我赶紧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剧痛让我瞬间清醒,大喊道:“别听那铃声!是迷魂铃,陕北黄土里的阴物手段,听久了会丢了三魂七魄!”
说着我把脖子上的合符往身前一送,蓝光陡然炽盛几分,照得那红纸人的红纸身子微微发亮,可它依旧没有停下,黑纸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嘴角的诡异笑容像是要咧到耳根,手里的铜铃摇得更急了,歌声也越发清晰:“黑风峁,埋秦冢,黄沙里,有鬼哭…… 入黄土,莫回头……”
就在这时,脚下的黄土突然 “沙沙” 作响,一道道细缝从红纸人身后蔓延过来,细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沙虱,比秦墓里的那些个头更大,壳是黑褐色的,在蓝光下泛着油光,朝着我们的脚边涌来。这沙虱本就怕合符的蓝光,可此刻竟像是被铜铃声操控着,硬着头皮往光界里冲,前赴后继地摔在地上,却依旧源源不断。
“操!这纸人还能操控毒虫!” 潘子抬脚就踩,工兵铲在地上猛拍,沙虱的尸身被拍得爆开,黑绿色的血溅在黄土上,烧出一个个小坑。可沙虱太多了,我们的腿边很快就围了一圈,合符的蓝光范围有限,根本护不住全身,有几只漏网的沙虱已经爬到了潘子的裤腿上,隔着布帛咬了下去,潘子疼得闷哼一声,脚踝的伤本就没好,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我急中生智,想起背包里还有娜仁额吉给的艾草,这艾草是草原上的圣草,混着马奶酒泡过,能驱百邪,之前在契丹公主陵和元代墓里都派上了用场。我赶紧扯开背包,掏出艾草点燃,明火在风里晃了晃,却硬是燃了起来,一股浓郁的艾草香混着马奶酒的烈味散开,那些沙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往后退去,连那红纸人的脚步都顿了顿,黑纸眼睛似乎朝那艾草火瞟了一眼。
“有用!潘子,把马奶酒泼在艾草上!” 我大喊着,潘子立刻掏出腰间的马奶酒葫芦,狠狠往明火上一泼,酒液遇火,“腾” 的一下燃起半人高的火焰,艾草香和酒气混着烟火气,在黄土坡上炸开。那红纸人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声,像是纸被扯破的声音,往后退了三步,手里的铜铃声也弱了几分,周围的黑气淡了不少。
趁此机会,我一把拉起潘子,道:“走!往王家沟方向跑,这纸人在开阔地逞凶,到了村子里有遮拦,未必能奈何我们!”
潘子咬着牙,一手攥着工兵铲,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瘸着腿跟着我往王家沟跑。身后的铜铃声紧追不舍,那红纸人的脚步声竟轻飘飘的,像是飘在黄土上一般,跟在我们身后数丈远,怎么甩都甩不掉。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我们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只知道拼命往前跑,黄土坡上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潘子的脚踝几次差点崴了,都被我死死扶住。
跑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王家沟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村口的老磨盘上积着厚厚的黄沙,只是此刻,那股淡淡的腐味更浓了,混着黄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们冲进村子,随便推开一间土坯房的门,反手用一根木杠顶死,这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潘子扯下裤腿,脚踝上的沙虱咬痕已经肿成了紫黑色,黑绿色的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合符的蓝光贴在上面,才勉强不让毒血往上走。他掏出娜仁额吉的药膏,挖了一大块敷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这陕北的邪玩意儿比阴山的还狠,那纸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黄土里的鬼附在上面了?”
我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听着外面的铜铃声在村子里回荡,时而近,时而远,像是在绕着村子找我们。我摸出那枚嬴氏与耶律氏的和田玉佩,玉佩入手依旧温热,和青铜鱼符、元代铜符贴在一起,三物相互感应,发出淡淡的莹光。我盯着玉佩上的纹路,突然想起秦墓主墓室里的那句话:“三冢连脉,玉璧合,龙穴开。”
这红纸人,怕是和这三冢连脉的秘密有关,它不是普通的墓中阴物,而是守护龙脉的守墓邪祟。
“这纸人不是鬼附身,是守墓的阴差。” 我沉声道,“秦、契丹、元三座墓靠着横山 - 黑山头 - 阴山的龙脉连在一起,这龙脉里藏着大秘密,肯定有守墓的东西世代守护,这红纸人就是守墓的,它的铜铃能操控黄土里的阴物,沙虱、尸煞,甚至是这黄土本身,都是它的武器。”
潘子愣了愣,随即骂道:“那岂不是甩不掉了?咱哥俩就算跑回哈拉嘎村,这纸人也得追过去?”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间土坯房,房里的锅台、炕头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却能看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锅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底还有未干的污垢,炕头的破席子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掀开破席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都烂了,上面的字迹是秦篆和蒙文混合的,还有一些陕北的民间文字,想来是守墓人的日记。
我赶紧翻开,纸张脆得很,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录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日记的主人是王家沟的最后一代守墓人,姓王,是元代那名王爷的守墓人后裔。日记里写着,横山 - 黑山头 - 阴山的龙脉,是上古时期的一条土龙,秦代卫尉嬴氏,本是契丹耶律氏的先祖分支,嬴氏助秦统一六国后,被封在上郡,镇守横山龙脉,死后葬在黑风峁,设下黄土养尸之术,守护龙脉入口。
后来嬴氏分支北迁,建立契丹,耶律氏成为皇族,契丹公主为守护黑山头的龙脉中段,葬在黑山头,设下水养尸和守墓兵、守墓雕,世代守护。到了元代,耶律氏的后人被元廷封王,葬在阴山,守护龙脉西段,设下水纹阵和守墓鱼,三座墓连成一线,构成了土龙的三爪,而龙脉的龙穴,就在三座墓的中心点 —— 黑山头下的哈拉嘎村附近。
三座墓里各藏着一块玉璧,秦璧、辽璧、元璧,三块玉璧合在一起,就能打开龙穴的大门,龙穴里藏着上古土龙的宝藏,还有能掌控黄土龙脉的信物。但同时,也设下了最恶毒的守墓诅咒,凡是触碰玉璧的人,都会被红纸人缠上,直至身死,守墓人世代守护龙脉,也世代受着诅咒,男丁活不过三十,女丁终身不育,王家沟的守墓人,最后都死在了诅咒之下,只留下这本命纸人,靠着龙脉的阴气,继续守护龙穴,阻止任何人触碰玉璧,打开龙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