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龙爪又伸出来了,比之前更大,龙爪上的玉石指甲,泛着淡淡的红光,朝着我们拍来,光盾挡住了龙爪,却开始慢慢裂开,狼髀石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淡,煞源珠屑的乳白色光芒也开始发黑,我知道,这道光盾撑不了多久,土龙很快就会从井里钻出来。
黑风峁和黑山头的方向,传来阵阵巨响,像是有古墓被打开了,黑气和龙气从黄土里涌出来,交织在半空,光柱越来越亮,整个黄土高原都在晃动,像是天要塌了,地要陷了。
我看着井里的乳白色井水,手里的狼髀石,衣兜里的三枚玉璧和合符,还有潘子流血的腿,心里清楚,这一切都还没结束,娜仁额吉用生命封印了煞气,却唤醒了真正的土龙,我们封了煞源珠,却激活了土龙的灵核。
现在,土龙就在老井里,即将钻出来,横山龙脉的所有古墓都在震动,无数的阴物即将从黄土里钻出来,我和潘子,只有两个人,一颗狼髀石,一点煞源珠屑,还有三枚玉璧和合符,想要挡住苏醒的土龙,想要守住哈拉嘎村,想要守住整个横山龙脉,难如登天。
可我们没有退路,娜仁额吉用生命换来了暂时的平静,村民们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倒斗的人,虽为利来,却也有几分血性,守不住天下,也要守住哈拉嘎村,守住娜仁额吉用生命守护的龙脉。
井里的龙吼声越来越大,光盾的裂缝越来越多,龙爪的指甲,已经快要碰到我的脸,黄土坡上的黄沙,开始疯狂地往井里涌,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柱,直冲云霄,土龙的脑袋,快要从沙柱里钻出来了。
我握紧了青铜剑,潘子也握紧了工兵铲,我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决绝。
就算是死,也要和土龙拼到底,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黄土高原,守住这横山龙脉。
可我们都知道,这一次,我们面对的,不是红纸人,不是尸煞,不是煞俑,是真正的土龙,是沉睡了上千年的横山龙脉之主,我们的这点力量,在土龙面前,就像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沙柱里的土龙脑袋,露出了一只眼睛,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冷冷地盯着我们,盯着整个哈拉嘎村,盯着整个黄土高原。
铜铃声在黄沙里回荡,龙吼声震彻天地,黑气和龙气交织在半空,像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席卷一切。
我那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瞅着沙柱里那只血红色的龙眼冷冷地剜过来,那股子威压根本不是人力能扛的,像是整座黄土高原的重量都压在了心口,连喘气都觉得费劲。潘子在我旁边粗着脖子骂,声音都发颤:“他娘的这挨千刀的土龙,娜仁额吉拼了命封了煞源珠,居然把这老祖宗给弄醒了!”
他手里那把砸弯的工兵铲攥得咯吱响,腿上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渗过黄土衣,在裤腿上晕开一大片黑红,可这货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犟脾气上来了,就算对面是真龙,也打算抡着铲子上去拼。
我手里的狼髀石和煞源珠屑捏得发烫,那道金白色的光盾跟纸糊的似的,裂纹爬得跟蜘蛛网似的,龙爪的玉石指甲离我的脸也就三尺远,那指甲上泛着的红光,映得我眼前一片血红,连土龙鳞片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 那鳞片是黄土和乳白色玉石糅合的,每一片都有磨盘大,缝里渗着淡淡的黑气,沾着的黄沙落在地上,瞬间就把黄土烧出个小坑,滋滋地冒白烟。
“咔嚓!”
老槐树的树干被龙爪狠狠抓了一把,碗口粗的枝桠应声断裂,枯黄的叶子跟雪片似的落下来,树身裂出一道深沟,黑气从沟里钻出来,缠在树枝上,眨眼间整棵老槐树就蔫了,树皮干得往下掉渣。井里的乳白色井水涌得更凶了,顺着井沿往外漫,流到地上就跟活物似的,绕着我们的脚腕转,那龙气凉飕飕的,渗进骨头缝里,比黑风峁的阴寒还难受。
潘子见光盾要碎,抬手就把工兵铲抡了出去,铲头带着风砸向龙爪,“当” 的一声巨响,工兵铲被弹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弯得更厉害了,潘子被震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黄土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娘的,这硬茬子比黄土尸煞狠十倍!川哥,咱今儿个是不是要折在这哈拉嘎村了?”
我没工夫回他,狼髀石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淡,煞源珠屑的乳白色光都开始发灰,光盾 “嘭” 的一声炸了,一股巨力撞在我胸口,我跟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老井的石沿上,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喷在黄土上,红得扎眼。三枚玉璧从衣兜里掉出来,滚在地上,青光忽明忽暗,合符也滑了出来,蓝光缩成一点,跟快灭的蜡烛似的。
土龙见光盾破了,龙吼一声,那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连地面都跟着颤,井里的龙爪又伸出来半截,这次不光是爪子,连龙角的轮廓都露出来了,那龙角是墨玉做的,泛着冷光,沙柱旋转得越来越快,卷着黄沙直冲云霄,把太阳都遮了,哈拉嘎村瞬间就跟黑天似的,只有沙柱里的血眼和龙角的冷光,透着一股子渗人的邪性。
村民们吓得躲在屋门口,有的女人抱着孩子哭,有的老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着契丹的祈福语,可没人敢跑 —— 哈拉嘎村的人都是守墓人的后代,从祖辈起就守着横山龙脉,他们知道,跑了也是死,龙脉一破,整个黄土高原都得遭殃,还不如守着老井,跟土龙拼一把。
老支书拄着根枣木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这老头都七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扶起来,往我手里塞了个牛皮囊,里面是马奶酒,酒液温温的,擦在嘴角的血上,火辣辣的,却让我脑子清醒了点。
“川小哥,娜仁额吉早料到有这一天,她走之前跟我说,要是土龙醒了,就去村头老槐树下,三尺深的地方,挖一个桦木匣子,那里面有镇龙的东西!” 老支书的声音抖,却很坚定,他指了指村头的方向,那棵老槐树比井边的还粗,是哈拉嘎村的根,“那匣子有契丹的镇龙纹,得用三枚玉璧的龙气才能打开,旁人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