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娜仁额吉这老太太,心思也太细了,她早就知道封煞源珠会激活土龙的灵核,提前留了后手。我看了眼潘子,这货已经爬起来了,正捡着那把砸弯的工兵铲,腿一瘸一拐的,却梗着脖子说:“川哥,你在这守着,我带几个后生去挖匣子!娘的,咱就不信了,一个土疙瘩龙,还能翻了天!”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土龙现在还在蓄力,没彻底从井里钻出来,要是等它身子全出来,别说我们俩,就算来一个连的人,也不够它拍的。我摸了摸地上的三枚玉璧,捡起来揣进怀里,合符也塞回去,狼髀石和煞源珠屑依旧捏在手里,虽然光芒淡了,可依旧温温的,像是娜仁额吉的体温,在给我撑着劲。
“潘子,带三个年轻力壮的,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黄土里的土煞,土龙醒了,煞气引出来的小东西也不少!” 我喊了一声,又指了指几个看着结实的后生,“都拿着家伙,铁锨锄头都行,别跟土煞硬拼,实在不行就往回跑,我在这顶着!”
潘子应了一声,领着三个后生就往村头跑,黄土坡上的地面时不时裂开小缝,黑气从缝里钻出来,偶尔有拳头大的土煞从缝里蹦出来,那土煞是黄泥做的小人,没眼没嘴,就凭着煞气乱撞,沾到什么就腐蚀什么,潘子抡着工兵铲,一拍一个,黄泥溅得到处都是,嘴里还骂骂咧咧:“娘的,小崽子也来凑热闹,拍死你们这群龟孙!”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头,回头看向老井,土龙的龙爪依旧搭在井沿上,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却没再往前扑,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积蓄力量。沙柱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能听到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土龙吐气的呼呼声,黑气和龙气交织在沙柱周围,形成一道黑白色的气旋,卷着黄沙打在地上,把土房的墙都砸出了小坑。
老支书喊了几个老人,搬来村里的石磨和石墩,堆在老井周围,想挡住点黄沙,可那些石磨石墩刚放好,就被气旋卷起来,砸在地上碎成了渣。“川小哥,这土龙咋不直接出来?” 老支书蹲在我身边,手里攥着个铜烟锅,烟锅都捏变形了。
我摸出寻龙龟甲,贴在地上,龟甲的卦纹全黑,可黑纹里却有一丝细细的金线,在慢慢绕着乾卦转。我心里琢磨着,土龙是横山龙脉的灵核,它的根就在这老井里,也就是龙脉眼,它要是彻底从井里钻出来,龙脉眼就破了,它自己也活不成,说白了,它现在就是在跟我们较劲,想逼我们退开,然后借着龙脉眼的龙气,慢慢恢复实力,再出来称霸黄土高原。
“它不敢轻易出来,老井是它的根,出来了就没退路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把狼髀石放在地上,狼髀石的金色光芒虽然淡,可往地上一放,周围的黑气就不敢靠近,形成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咱们只要撑到潘子把匣子取回来,找到镇龙的法子,就能把它封回龙脉眼,让它重新沉睡。”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没底,娜仁额吉留下的匣子里面到底有什么?能不能镇住这头沉睡了上千年的土龙?都是未知数。现在能做的,就是硬撑,用狼髀石和煞源珠屑的一点气息,挡住土龙的煞气,不让它提前出来。
村里的女人也没闲着,端着马奶酒和热水过来,给我们擦伤口,还有的把家里的羊皮袄撕了,给我们包扎,一个年轻的媳妇把自己的红头巾解下来,缠在我的胳膊上,红头巾上还绣着契丹的雄鹰,她说:“川小哥,潘小哥,娜仁额吉说过,你们是哈拉嘎村的救命恩人,我们不怕,就算死,也跟你们一起守着老井!”
我看着周围的村民,心里酸酸的,倒斗这么些年,我见多了为了钱财勾心斗角的人,见多了树倒猢狲散的场面,可哈拉嘎村的这些人,朴实得像黄土,明知道对面是真龙,明知道九死一生,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这就是守墓人的传承,不是靠金银,是靠骨子里的那股子血性。
就在这时,村头传来一声喊:“川哥!快过来!这匣子打不开!”
是潘子的声音,带着急茬,我心里一紧,怕是出了什么事,跟老支书打了个招呼,就往村头跑,腿上的伤被震得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黄土衣磨着伤口,火辣辣的,可我也顾不上了,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跑到村头老槐树下,就看到潘子和三个后生蹲在地上,面前挖了个三尺深的坑,坑里放着一个桦木匣子,跟娜仁额吉之前掏出来的那个一样,外面裹着牛皮,浸过马奶酒和艾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契丹纹,最中间是一个镇龙纹,纹路上嵌着三个小凹槽,分别是秦璧、辽璧、元璧的形状,旁边还有一个小凹槽,是合符的形状。
潘子正拿着秦璧往凹槽里塞,可怎么塞都塞不进去,玉璧往上面一放,就被弹开,青光散了一地,他急得满头大汗,骂道:“娘的,这破匣子邪门得很,玉璧放上去就弹开,是不是得按顺序来?”
我蹲下来,摸了摸匣子上的镇龙纹,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黑气,是土龙的煞气渗进来了,把凹槽的龙气给压住了,所以玉璧才放不进去。我把怀里的三枚玉璧和合符都掏出来,擦了擦上面的黄土,先把秦璧按在第一个凹槽上,用手指按住,把自己的阳气渡过去,秦璧的青光瞬间亮了起来,顺着镇龙纹爬上去,黑气被青光压下去一点,玉璧 “咔哒” 一声,嵌进了凹槽里。
接着是辽璧,再是元璧,最后是合符,四样东西依次嵌进凹槽,三璧的青光和合符的蓝光交织在一起,顺着镇龙纹爬满了整个匣子,匣子上的黑气瞬间就散了,发出 “咔嚓” 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一条缝,一股清冽的龙气混着艾草和马奶酒的味道,从缝里钻出来,瞬间就把周围的黑气冲散了。
潘子伸手想去掀盖子,我一把拦住他:“慢着,别乱碰,娜仁额吉的东西,怕是有机关。”
我慢慢掀开匣子的盖子,里面铺着一层青稞杆,上面摆着几样东西,看得我眼睛都直了:最中间是一个青铜印,巴掌大,印身刻着契丹的雄鹰和土龙纹,印钮是一个小小的狼头,泛着淡淡的青光,一看就是个宝贝,老支书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这是契丹的镇龙印!是哈拉嘎村守墓人的传家宝,据说还是契丹公主赐的,能镇住天下所有的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