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印旁边是八根镇魂幡,用牦牛尾和青稞杆做的,幡杆是桃木的,上面刻着八卦纹,幡尾的牦牛尾泛着淡淡的青光,一看就是用来摆阵的。还有一个羊脂玉瓶,瓶口塞着红布,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透着淡淡的金色,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娜仁额吉的精血,她提前留了下来,怕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最底下是一张羊皮卷,卷得整整齐齐,用红绳捆着,我解开红绳,展开羊皮卷,上面画着横山龙脉的全图,从黑风峁到黑山头,再到断魂沟,最后到哈拉嘎村的老井,标注得清清楚楚,老井的位置画着一个红点,写着 “龙脉眼,土龙七寸”,旁边用契丹文和汉文写着镇龙的法子,我看着上面的字,心里一下子就亮了。
老支书识得几个汉文,凑过来看,念道:“八卦锁龙阵,以镇魂幡围老井八方,对应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插幡三尺,幡尾朝井,引三璧合符龙气入镇龙印,滴守墓人精血于印钮,按土龙七寸,即龙脉眼,可封龙归眠,永镇龙脉……”
潘子也凑过来看,看完一拍大腿:“娘的,这下有法子了!八卦阵,咱摆过!不就是八个方位插幡吗?简单!川哥,咱赶紧回去摆阵,把这土龙封回井里去!”
我点了点头,把镇龙印、镇魂幡、玉瓶都收进匣子里,羊皮卷折起来揣进怀里,潘子扛起匣子,三个后生一人拿两根镇魂幡,我们一行人就往老井的方向跑。这时候天更暗了,沙柱的旋转速度更快了,土龙的龙吼一声比一声响,老井周围的黄土都开始往下陷,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坑,坑里的黑气直往上冒。
回到老井旁,我先把羊皮卷铺在地上,让老支书认清楚八个方位,乾位在老井的正前方,坎位在左前方,艮位在左后方,震位在正左方,巽位在右前方,离位在右后方,坤位在正右方,兑位在正后方,八个方位,正好绕着老井一圈。
“老支书,找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一人拿一根镇魂幡,站在八个方位上,把幡杆插 进黄土里三尺,一定要插牢,幡尾朝着井中心,千万别插错了,插错了阵就破了!” 我喊了一声,把镇魂幡分给八个后生,这些后生都是哈拉嘎村的小伙子,个个身强力壮,虽然脸上还有惧色,可都点了点头,接过镇魂幡,就往各个方位跑。
潘子自告奋勇站在乾位,也就是阵眼的位置,他手里的镇魂幡插得最深,用脚踩了好几下,把幡杆周围的黄土踩实了,骂道:“娘的,老子就在这阵眼守着,土龙敢出来,先吃老子一幡!”
八个后生分别站在八个方位,镇魂幡插下去的瞬间,幡尾的牦牛尾就晃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八道青光从幡杆里冒出来,朝着井中心汇聚,形成一道青色的光墙,把老井围在中间,光墙一形成,土龙的龙吼就变得愤怒起来,井里的龙爪使劲拍在光墙上,光墙凹陷下去一块,却没破,幡杆上的八卦纹亮了起来,青光更盛,把龙爪给弹了回去。
“好样的!都按住幡杆,别松手!” 我大喊一声,八个后生都咬着牙,使劲按住幡杆,有的后生的手被桃木幡杆磨破了,鲜血滴在黄土里,血珠落在幡杆上,竟让青光又亮了几分,看来守墓人的血,能给镇魂幡加持力量。
我蹲在地上,打开桦木匣子,拿出镇龙印,这印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斤,印身的雄鹰和土龙纹栩栩如生,狼头印钮摸上去温温的,像是有活气。我把三枚玉璧和合符从凹槽里拔出来,分别嵌在镇龙印的四周,秦璧在左,辽璧在右,元璧在上,合符在下,四样东西的光芒瞬间融入镇龙印,镇龙印的青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印身的纹路亮了起来,狼头印钮也睁开了眼睛,泛着淡淡的金光。
接着,我打开羊脂玉瓶,瓶口的红布一解开,一股浓郁的龙气就飘了出来,里面的暗红色精血在玉瓶里晃着,透着金色的光,这是娜仁额吉的精血,是她用一辈子的守墓人修为凝练的,比普通的精血强上百倍。我用手指沾了一点精血,滴在狼头印钮上,精血一落上去,就瞬间渗了进去,镇龙印的光芒瞬间炸开,从青蓝色变成了金蓝色,比之前的光盾亮上十倍,照得整个哈拉嘎村都亮了,沙柱里的黑气都被这光芒压得往回缩。
土龙彻底被激怒了,龙吼一声,震得人耳膜都快破了,井里的龙爪再次伸出来,这次是两只龙爪,一起拍在青色的光墙上,光墙剧烈晃动,八个后生被震得身子发抖,有的后生差点松手,潘子在阵眼大喊:“撑住!别松手!川哥马上就成了!”
我握着镇龙印,感觉一股巨大的龙气从印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全身走,之前的伤疼瞬间就轻了不少,狼髀石和煞源珠屑在我手里发烫,跟镇龙印的光芒呼应着,像是在指引我方向。我知道,现在该动手了,要把镇龙印按在土龙的七寸,也就是老井的龙脉眼,可龙脉眼在井底,土龙的身子挡在前面,我得跳到沙柱上,穿过龙气和黑气的气旋,才能到井底。
“潘子,我去井底按印,你守好阵眼,照顾好村民,要是阵破了,就带着大家往村外跑,别管我!” 我把狼髀石和煞源珠屑揣进怀里,握紧镇龙印,回头跟潘子喊了一声。
潘子一听就急了,红着眼睛骂:“娘的!川哥你疯了?那沙柱里全是煞气,你跳进去不是送死吗?要去一起去!”
“别废话!你腿上有伤,跳不上去,守好阵是你的事!” 我打断他,青铜剑别在背后,我一把拔出来,剑刃的青光和镇龙印的金蓝光交织在一起,“我有三璧和合符护着,还有娜仁额吉的精血加持,死不了!”
说完,我踩着青铜剑,借着龙气的力量,纵身一跃,就往沙柱上跳。沙柱旋转得飞快,黄沙打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黄土衣沾到黄沙就滋滋冒烟,合符的蓝光在我胸口亮着,形成一道小小的光罩,挡住了黄沙和煞气。沙柱里的龙气和黑气吹得我睁不开眼,只能凭着狼髀石的指引往前走,狼髀石在怀里发烫,越往沙柱中心走,温度越高,那就是土龙七寸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土龙的目光,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龙嘴张开,喷出一股黑气,黑气里裹着黄沙,打在我的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差点就破了,我赶紧把镇龙印挡在身前,金蓝光瞬间炸开,把黑气冲散了,镇龙印的印身震得我手麻,可我还是死死地攥着,一步一步往沙柱中心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