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村民，我们就踏上了归途，往草原的方向走，手里的三枚玉璧安安静静的，合符的蓝光也很稳定，狼髀石揣在怀里，温温的，像是娜仁额吉在陪着我们。

走在黄土坡上，风吹着黄沙，打在脸上，痒痒的，潘子扛着那把砸弯的工兵铲，哼着陕北的信天游，心情看起来不错：“川哥，咱这次可算是做了件大事，守住了黄土高原，守住了哈拉嘎村，以后咱就洗手上岸，再也不碰倒斗的事了，咋样？”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话，怀里的寻龙龟甲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三枚玉璧也开始嗡嗡响，合符的蓝光忽明忽暗，狼髀石的温度也突然升高，烫得我胸口发疼。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寻龙龟甲，龟甲的卦纹全白，可白纹的中心，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土龙图案，跟煞源珠屑上的一样，只是这土龙的眼睛，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正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潘子也看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凑过来看：“娘的，这是咋回事？土龙不是被封回井里了吗？咋龟甲上又出现了？”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把寻龙龟甲贴在地上，龟甲的卦纹开始旋转，金色的土龙图案越来越清晰，龟甲的边缘，那丝淡淡的黑色越来越浓，顺着卦纹往中心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铜铃声，不是红纸人的铜铃，不是煞源珠的铜铃，也不是土龙的铜铃，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悠远的铜铃声，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飘在黄沙里，淡淡的，却很清晰。

我和潘子同时回头，看向哈拉嘎村的方向，准确的说，是看向黑山头的方向。黑山头的龙穴入口，原本合拢的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缝隙里渗着淡淡的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道铜铃声，就是从石门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更让我们心惊的是，黑山头的黄土坡上，出现了一串脚印，不是龙爪印，也不是红纸人的无趾印，是人的脚印，却比普通人大上三倍，脚印里渗着淡淡的金色龙气，从石门的缝隙里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黄土高原的深处，消失在黄沙里。

寻龙龟甲的震动越来越厉害，金色的土龙图案突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射出来，龟甲上的黑色纹路瞬间爬满了整个卦面，三枚玉璧的青光突然变得炽盛，合符的蓝光也炸开了，狼髀石在怀里烫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

潘子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脸色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黑山头的石门：“川哥，这…… 这是啥情况？难不成还有别的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青铜剑，剑刃的青光和玉璧、合符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看向黑山头的石门，那道缝隙越来越大，里面传来阵阵古老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钟，又像是有人在念咒，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龙吼，不是我们封的那头土龙，是另一种更低沉，更古老的龙吼。

黄沙卷着风，遮住了太阳，黄土高原的深处，传来阵阵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黄土里钻出来，那东西的气息，比土龙更神秘，更可怕，寻龙龟甲的卦纹全黑，只有中心的金色土龙图案，还在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指引。

我和潘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和决绝，倒斗的人，虽然为利来，可骨子里的那股子好奇和血性，让我们无法退缩。

黑山头的石门缝隙里，铜铃声越来越响，古老的念咒声也越来越清晰，黄土高原的深处，晃动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我握紧了青铜剑，潘子扛起了砸弯的工兵铲，我们俩朝着黑山头的石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黑山头的石门缝隙里，铜铃声悠悠飘出来，混着黄沙打在脸上，那声响不似红纸人的阴恻，也不似土龙的沉厚，竟带着几分咸腥的水汽，像是从千里之外的海上刮来的。我捏着寻龙龟甲，指腹蹭过龟甲上那只金色土龙图案，它的金眼一闪，竟顺着卦纹往坎位爬去 —— 坎为水，为海，这龟甲竟是在指引我们往南海去。

潘子扛着那把砸弯的工兵铲，脚踩在石门缝渗出来的龙气里，啐了口黄沙：“娘的，这龟甲搞什么鬼？土龙刚封，难不成南海还有个水龙等着咱去收拾？”

我把龟甲贴在掌心，感受着里面隐隐的震动，又想起王家沟守墓人日记里的那句 “龙生九子，脉生九支，一珠封，九珠醒”。横山的土龙是土脉之珠，封了它，水脉之珠自然就有了动静，这南海，怕是藏着横山龙脉的水龙支脉。合符在怀里微微发烫，蓝光裹着一丝淡淡的水汽，三枚玉璧的青光也往一处聚，竟映出点点波光，像是照在了海面上。

“走，回哈拉嘎村。” 我收了龟甲，青铜剑归鞘，“老支书那或许有南海的线索，娜仁额吉留的东西，未必只有镇龙印。”

潘子虽一脸不解，却也没多问，只是嘟囔着：“咱这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又要往海里钻，倒斗的命，真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往回走的路上，黄沙渐渐淡了，风里的土腥味慢慢混了草木香，哈拉嘎村的炊烟在远处飘着，依旧是那般安稳。老支书见我们折回来，愣了愣，忙拉着我们往土房里让，马奶酒温在火塘上，滋滋地冒热气。

我把寻龙龟甲拍在桌上，金土龙的图案在火光里闪着：“老支书，您看这龟甲，坎位显象，娜仁额吉的遗物里，可有南海的线索？”

老支书端着马奶酒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从炕头摸出一个牛皮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羊皮卷，边角被虫蛀了，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图，一边是黄土高原的横山，一边是茫茫大海，中间用一条虚线连起来，海上画着一艘大船，船首刻着水龙纹，旁边写着几个契丹文，还有两个汉文：“归海”。

“这是娜仁额吉十年前交给我的，说若是横山的土龙封了，这羊皮卷就给你们。” 老支书指着眼皮卷上的大海，“她说横山龙脉是土龙，南海有个水龙，是一脉相生的，土龙醒，水龙眠，土龙封，水龙醒，这水龙藏在南海的一艘沉船里，那沉船是个海墓，藏着水龙珠，是水龙的灵核，若是不封了水龙珠，横山的土龙就算封了，也迟早会被水龙的煞气引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