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川哥,想啥呢?就算还有七支龙脉,咱哥俩也一起去,走到哪,守到哪,倒斗的,守龙脉的,这辈子就认了。”
我笑了笑,把马奶酒递给潘子,他喝了一大口,又递给陈老鬼,陈老鬼也喝了一口,辣得咳嗽起来,却笑得很开心。海风吹在脸上,咸滋滋的,却带着一丝温暖,远处的涠洲村,炊烟袅袅,像是哈拉嘎村一样,安稳而平静。
“海泥鳅” 靠岸时,天已经黑了,涠洲村的渔民都在海边等着我们,提着马灯,举着渔网,看到我们的船过来,都欢呼起来,领头的老头跑过来,拉着陈老鬼的手,眼眶红了:“陈老鬼,你回来了,川小哥,潘小哥,你们没事就好!”
陈老鬼点了点头,笑着说:“水龙封了,鬼潮湾太平了,以后渔民们可以安心出海了。”
渔民们欢呼雀跃,围着我们往村里走,手里拿着渔灯,照亮了海边的路,贝壳铺的路上,撒满了渔家的饽饽和海盐,像是在迎接英雄,村里的狗不再狂吠,而是摇着尾巴跟在我们身后,舔着我们的裤脚,温馨而热闹,和我们刚来时的戒备截然不同。
陈老鬼的土房里,火塘烧得旺旺的,渔民们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还有烤海鱼、煮海螺,都是刚捞上来的新鲜海货,鲜美的味道混着烟火气,驱散了我们一路的疲惫和寒冷。潘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塞满了烤海鱼,嘟囔着:“娘的,这南海的海鱼就是好吃,比哈拉嘎村的干肉强多了。”
渔民们都笑了,给我们倒上渔家的米酒,米酒甜甜的,带着糯米的香味,喝起来不醉人,却很暖身。陈老鬼举起酒碗,对着我们说:“川小哥,潘小哥,我陈老鬼活了一辈子,从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们,你们是涠洲村的大恩人,是南海渔民的大恩人,我敬你们一碗!”
说完,陈老鬼一饮而尽,渔民们也都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酒碗碰撞的声音,在土房里回荡,温馨而热烈。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涠洲村养伤,潘子的伤比我重,胸口被黑水柱震伤,手臂被珊瑚礁划了好几道口子,我给他敷上娜仁额吉留下的药膏,药膏敷在伤口上,火辣辣的,却好得很快,没几天,伤口就结痂了。我的伤都是皮外伤,养了几天,就好了。
渔民们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们吃,新鲜的海鱼、海螺、海虾,还有渔家的饽饽、米酒,天天换着花样来,潘子这货吃得肚子滚圆,天天跟着渔民出海打鱼,扛着渔网,喊着号子,比倒斗还起劲,嘴里还嘟囔着:“娘的,倒斗不如打鱼,天天有新鲜海货吃,还不用玩命。”
我则经常走到海边,看着南海的海面,寻龙龟甲在怀里,偶尔会微微震动,卦纹的边缘,那丝淡淡的黑色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们,王家沟守墓人日记里的 “龙生九子,脉生九支”,始终在我脑子里绕着,土龙、水龙封了,还有七支龙脉,藏在什么地方?
陈老鬼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天傍晚,他坐在海边,和我一起看落日,递给我一袋水烟,说:“川小哥,你心里的事,我知道,寻龙龟甲的卦纹,还有那丝黑色,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龙脉支脉?”
我点了点头,掏出寻龙龟甲,龟甲的边缘,黑色的纹路顺着卦纹往乾、艮、震、巽、离、坤、兑七位爬,正好七位,对应着剩下的七支龙脉:“老丈,横山龙脉有九支,土龙、水龙是坎、艮二位,还有七位,藏在天涯海角,寻龙龟甲的卦纹,正在指引我们。”
陈老鬼吸了一口水烟,烟雾在他脸上散开,遮住了他的疤:“娜仁额吉十年前跟我说过,横山龙脉的九支,对应着天地九宫,土龙在艮,水龙在坎,还有七支,分别在乾、震、巽、离、坤、兑、中宫,乾为天,在西北,震为雷,在东,巽为风,在东南,离为火,在南,坤为地,在西南,兑为泽,在西,中宫在中原,每一支龙脉,都有一颗龙珠,封了九颗龙珠,横山龙脉才能真正太平,天下才能安稳。”
我心里一惊,陈老鬼竟知道这么多?“老丈,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祖上是郑和下西洋的随行风水师,懂九宫龙脉,郑和下西洋,不光是为了通商,也是为了寻找横山龙脉的支脉,只是后来郑和死了,船队散了,祖上的记载,也只剩下一点。” 陈老鬼叹了口气,“娜仁额吉懂契丹的龙脉术,我懂汉人的九宫风水,我们俩十年前一起研究,才弄清楚横山龙脉的九支,只是没想到,土龙和水龙,会这么快就醒了。”
我摸了摸寻龙龟甲,龟甲的乾位,突然亮了起来,黑色的纹路里,透出一丝淡淡的金光,乾为天,在西北,那是西域的方向,看来,下一支龙脉,藏在西域。
“乾位显象,下一支龙脉,在西域。” 我指着龟甲的乾位,对陈老鬼道,“我们养好了伤,就去西域,寻找乾位的龙脉。”
陈老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正是那枚探海罗盘,只是罗盘的中心,刻着九宫八卦,“这枚罗盘,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能寻九宫龙脉,送给你,路上能用得上,西域的风沙大,龙脉藏在沙漠里,比南海的海墓更凶险,你们要小心。”
我接过探海罗盘,罗盘的指针转了转,指向西北方,泛着淡淡的金光,我把罗盘收起来,对着陈老鬼道:“老丈,谢谢您,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谢什么?” 陈老鬼笑了笑,“守龙脉,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我老了,走不动了,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只能在涠洲村,为你们祈福,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封了所有的龙脉,早点回来。”
夕阳沉入海里,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吹在脸上,温馨而温暖,远处的海面上,渔民们的渔船回来了,喊着号子,满载而归,涠洲村的炊烟,在暮色里飘着,安稳而平静。
养伤的第七天,我们的伤都好了,该离开涠洲村了,渔民们都来送我们,和哈拉嘎村的村民一样,塞了满满两背包的海货、渔家的饽饽、米酒,领头的老头递给我们一个贝壳做的吊坠,吊坠上刻着水龙纹,说:“川小哥,潘小哥,这是涠洲村的平安符,带着它,一路平安,早点回来,涠洲村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潘子接过吊坠,挂在脖子上,咧嘴一笑:“放心,等我们封了所有的龙脉,就回来跟你们一起打鱼,喝米酒,吃烤海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