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们都笑了,陈老鬼把我们送到海边,“海泥鳅” 停在岸边,他递给我们一张西域的地图,是他祖上画的,虽然泛黄,却很详细,“这张地图,送给你们,西域的沙漠里,有楼兰古城、精绝古城,龙脉多半藏在那些古城里,你们要小心沙漠里的沙暴、黑沙暴,还有沙漠里的精怪。”
我接过地图,收起来,和陈老鬼握了握手:“老丈,保重,我们会回来的。”
陈老鬼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保重,一路平安。”
我们跳上一艘前往湛江的渔船,渔民们挥着手,喊着 “一路平安”,渔船驶离岸边,涠洲村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点,陈老鬼的身影,还站在海边,挥着手,直到看不见。
潘子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涠洲村,叹了口气:“娘的,这涠洲村的人,跟哈拉嘎村的人一样,都是实诚人,真舍不得走。”
我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龟甲和探海罗盘,龟甲的乾位亮着金光,罗盘的指针指向西北,西域的方向,黄沙漫漫,古城幽幽,下一场冒险,即将开始。
渔船在海面上行驶,朝着湛江的方向去,南海的海面,依旧湛蓝色的,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合符在怀里温温的,三枚玉璧、狼髀石、镇龙印碎屑、娜仁额吉的精血,还有陈老鬼送的探海罗盘、西域地图,都在背包里,这些东西,是我们守龙脉的武器,也是我们的希望。
潘子掏出那葫芦马奶酒,拧开盖子,递给我,我喝了一口,他也喝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滑进喉咙,混着海风的咸腥,潘子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说:“川哥,西域的沙漠,比黄土高原的黄沙还厉害吧?”
“应该是。” 我点了点头,“沙漠里的沙暴,能把人活埋,还有古城里的机关、精怪,比南海的海猴子、水煞更凶险。”
“娘的,怕什么?” 潘子把葫芦一扬,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咱哥俩从横山到南海,什么凶险没见过?土龙、水龙都被咱封了,西域的龙脉,就算是藏在阎王殿,咱也得去闯一闯,守龙脉,咱是认真的!”
从湛江登岸,一路西去,过桂滇,穿巴蜀,越秦陇,等踏上河西走廊的土地时,身上的海腥味早被西北的风沙磨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身的黄土尘沙。寻龙龟甲揣在怀里,乾位的金光一日盛过一日,那点淡淡的黑色纹路缠在卦纹上,像极了沙漠里的胡杨根,往西北方扎得死死的。陈老鬼给的探海罗盘被我改了改,拆了海纹潮刻,嵌上寻龙龟甲的碎末,竟成了专寻龙脉的九宫罗盘,指针始终定在乾位,转都不转一下,直指塔克拉玛干的深处。
潘子扛着磨利的工兵铲,腰上别着青铜探海铲和那把弯了却依旧锋利的老工兵铲,背上的包塞得鼓鼓囊囊,除了镇煞符、引龙香、娜仁额吉的药膏,还有涠洲村渔民塞的烤鱼干和米酒,走一路嘟囔一路:“娘的,早知道西域这么干,还不如在涠洲村打鱼,天天有鲜海货吃,哪用得着啃这干巴巴的鱼干,嘴都快磨出茧子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沙,抬头看了看天,西北的天是瓦蓝的,一点云都没有,日头毒得像火,晒在身上滋滋冒油,远处的祁连山脉裸着灰白的脊梁,山脚下的戈壁滩望不到头,碎石子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别嘟囔了,陈老鬼说过,乾位龙脉藏在塔克拉玛干的古楼兰附近,先到敦煌歇脚,找个熟悉沙漠的向导,不然进了沙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潘子撇撇嘴,把背上的包往上提了提,从里面摸出半块渔家饽饽,咬了一大口:“向导有啥难寻的,敦煌这地方,常年跑沙漠的驼队掌柜多的是,咱多给点钱,还怕没人带路?倒是你这龟甲,天天烫得慌,是不是那乾位的龙脉早就等着咱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寻龙龟甲,温温的,金光从衣料里透出来一点,照在掌心,竟能看到乾位的卦纹里,藏着一道小小的龙影,通体金黄,带着风的纹路,想来这乾位龙脉,应是风龙,以沙为体,以风为翼,比土龙水龙更难捉摸。“风龙无形,藏在沙海的龙脉里,寻龙点穴比横山南海难上十倍,没有熟路的向导,连龙穴的边都摸不到,更何况那乾天珠,怕是藏在沙墓深处,守墓的东西,定是沙里的精怪,比海猴子水煞更邪性。”
潘子嚼着饽饽,含糊道:“邪性怕啥,咱哥俩的家伙什齐全,青铜剑镇龙气,合符玉璧挡煞气,还有娜仁额吉的精血和镇龙印碎屑,就算是沙阎王来了,也得扒它一层皮。”
说话间,远处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串骆驼的脚印,还有淡淡的驼铃声飘过来,叮铃铃的,在空旷的戈壁上格外清晰。我抬手遮了遮日头,看见一队驼队正往敦煌的方向走,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汉子,头上裹着白毛巾,手里牵着头白骆驼,驼队上挂着五彩的绸子,看着像是常年跑沙漠的老掌柜。
“走,上去问问,说不定是往敦煌去的,搭个伴,也省得走路。” 我拉着潘子,朝着驼队走过去,那领头的汉子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我们,眼神警惕,手按在腰上的腰刀上,那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用的家伙。
“二位客官,打哪来?往哪去?” 汉子的声音粗粝,带着西北的风沙味,一口地道的河西话,听着格外实在。
我拱了拱手,道:“掌柜的,我们从南边来,往敦煌去,想进塔克拉玛干找个古遗迹,看您这驼队像是常年跑沙漠的,想搭个伴,费用好说。”
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目光落在潘子扛着的工兵铲和我腰上的青铜剑上,眼神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进塔克拉玛干?找古遗迹?二位怕是摸金的吧?”
潘子咧嘴一笑,刚想说话,我赶紧拦住他,道:“掌柜的眼尖,我们确实是做倒斗的,不过不是为了求财,是为了守龙脉,塔克拉玛干里的乾位龙脉醒了,我们要去封珠镇脉,不让沙煞祸祸百姓。”
汉子闻言,愣了愣,手从腰刀上放了下来,叹了口气:“原来是守龙脉的好汉,失敬失敬。我叫王胡子,祖上三代都是跑沙漠的驼队掌柜,这塔克拉玛干,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只是最近沙海不太平,从敦煌往楼兰的路上,出了不少事,驼队进去,十有八九回不来,要么被黑沙暴卷走,要么就消失在雅丹迷城,连尸骨都找不着,村里人都说,是沙阎王醒了,在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