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进山。古楼的石门被炸开了,死了两个兄弟,是被墙里伸出来的铁手掐死的。老鬼给的地图不对,第一层的机关比他说的多。”
“九月二十日,到第四层。八卦阵太难走了,又死了三个兄弟。麻杆想跑,被我一枪打死了。谁再敢跑,就是这个下场。”
“九月二十五日,到第六层。迷宫走了三天,终于出来了。现在还剩下八个人。老鬼催得紧,说要是再拿不到兵法,就不给我们钱了。”
“十月一日,到第七层。兵器库里有很多好东西,但是兄弟们都不想干了。他们说黄金太多,带不走,想先拿一部分回去。放屁!兵法才是最值钱的。谁再敢提回去,我就杀了谁。”
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慌乱中写的:“他们反了。二虎和豹子想抢我的地图,我杀了他们。我受伤了,腿被砍了一刀。第八层的石门开了,我要上去。兵法是我的,黄金也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我合上笔记本,心里沉了一下。原来麻脸三背后还有人,那个代号 “老鬼” 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他想要的不是黄金,而是李广的《破匈奴兵法》。
“老鬼是谁?” 潘子问道,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又是南派的人?”
“很有可能。” 陈怀安道,“南派一直想搞到古代的兵书和阵法,卖给境外的文物贩子,赚大钱。当年陈三爷就是想把昆仑的青铜鼎卖给外国人,才跟我们翻脸的。”
我把笔记本塞进怀里:“不管这个老鬼是谁,我们都得阻止麻脸三。要是让他把兵法带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手里还有炸药,要是把古楼炸塌了,里面的文物就全毁了。”
潘子点了点头:“川哥,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先去第八层。” 我道,“麻脸三腿受了伤,跑不快,我们应该能追上他。但是大家一定要小心,第八层是屯粮处,古代的屯粮处都会有很多防盗的机关,比如流沙、毒烟,还有翻板。”
我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子弹,还有十五发。猎枪里还有六发霰弹。潘子的工兵铲磨得锃亮,腰上别着一把开山刀。陈怀安把他的老花镜擦了擦,把手记揣进怀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毒面具,挂在脖子上。
“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他们两个,问道。
“准备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那扇石门走去。
石门很高,大概有三米,宽两米。门轴已经锈死了,石门被人用炸药炸开了一个缺口,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缺口周围的石头都被炸碎了,地上散落着很多碎石块,还有一些炸药的残留物。
我把头灯伸进缺口里,照了照里面。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一个个巨大的石室,应该就是当年的粮仓。走廊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一些老鼠的脚印。
“我先过去探探路。” 我道,侧身钻进了缺口。
刚一进去,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粮食腐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用手捂住鼻子,举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十几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对着缺口挥了挥手:“没事,过来吧。”
潘子和陈怀安先后钻了进来。潘子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娘的,这什么味啊,比茅房还臭。”
“是粮食腐烂的味道。” 陈怀安道,“这些粮食在这里放了两千多年了,早就发霉变质了,里面可能有霉菌,大家最好戴上口罩。”
我们从背包里拿出口罩戴上,继续往前走。走廊两边的石室都是空的,里面的粮食早就烂成了泥,只剩下一些发黑的谷壳和腐烂的木板。地上有很多老鼠洞,时不时能看到几只灰色的老鼠,从这个洞跑到那个洞,看到我们也不怕,只是停下来,用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我们。
走了大概一百米,走廊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的地面不是青石板,而是看起来很平整的黄土,上面落满了灰尘。大厅的尽头,又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 “粮” 字。
“这就是第八层的主厅了。” 陈怀安道,“我祖父的手记里说,第八层的主厅下面是流沙层,只有中间的一条石梁是安全的。一旦踩错地方,就会陷进流沙里,永远也出不来。”
潘子往前走了一步,想踩踩地面,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流沙。我一把拉住了他:“别乱动!”
潘子吓了一跳,缩回了脚:“怎么了,川哥?”
“你看地上的灰尘。” 我指着地面道,“你看,中间的这条线上,灰尘比两边的薄,而且有脚印。两边的灰尘很厚,没有任何脚印。这说明,中间的这条线就是石梁,两边都是流沙。”
潘子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中间的一条大概一米宽的线上,灰尘很薄,能看到下面的青石板,上面有一串血脚印,正是麻脸三留下的。两边的灰尘很厚,足足有几厘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流沙。
“娘的,差点就栽了。” 潘子拍了拍胸口,后怕地道,“这李广也太贼了,把流沙铺得跟平地一样,谁能看出来啊。”
“这是古代常用的防盗机关。” 陈怀安道,“先在地上挖一个大坑,里面填 满流沙,然后在流沙上面铺一层木板,木板上再铺一层黄土,撒上灰尘,看起来就跟平地一样。一旦有人踩上去,木板就会断裂,人就会陷进流沙里。流沙的流动性很强,越挣扎陷得越深,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完全淹没。”
我从背包里拿出洛阳铲,在旁边的地面上插了一下。洛阳铲很容易就插 进去了,拔出来的时候,铲头里带着黄色的细沙。
“没错,是流沙。” 我道,“而且沙子很细,流动性很强。我们只能沿着中间的石梁走,千万别踩错地方。”
我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递给潘子:“潘子,你把绳子系在腰上,跟在我后面。陈四爷,你跟在潘子后面,我们三个连成一串,万一有人掉下去,其他人还能拉一把。”
两人点了点头,把登山绳系在腰上。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石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