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鸢尾花售卖的季节,怎的这里的花都还在地里?一般都是半开的时候,便被割下了。”江糖疑惑的看着远处大片大片的花海,正值晌午,却不曾看到一个花农。
裴凌看了眼左右,把玩着手里的鸢尾随即问道:“本官确实没见过这花,可临水县的花有那么多,怎么这里的花农只种这种便宜的花呢?”
江糖摇了摇头,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准备往前走去寻找附近的村子看看。
约莫往前二里地之后,总算是看到了有个小孩子,头顶带着柳叶编织的帽子,躺在花丛里翘着二郎腿睡的好不安逸。
江糖眼见,一眼就看到了花送礼穿着灰白色衣服的小孩,随即小跑上前去,蹲在小孩跟前,用手晃了晃他肉乎乎的胳膊。
小孩这才眯着眼看这江糖,有些惊讶的样子询问道:“你是谁?”
江糖会心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随即说道:“你家大人?怎么青天白日的,在这里睡觉?”
“阿爹阿娘进城卖花去了。”小孩如实答道。
裴凌紧随其后,拴好马后急忙走到了江糖身侧。
那小孩看到裴凌银发白面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江糖见状急忙解释道:“你别跑啊,我们是好人,呐,这个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香气四溢的姜糖递给了小男孩。
裴凌虽然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但多少有些窘迫。
小男孩嗅了嗅江糖手里的糖,这才开心起来。
江糖随即继续问道:“你们村子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了!”小男孩一脸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方向。
裴凌眯了眯眼,果然看到了远处有炊烟升起。
江糖伸手握住小男孩的手,牵着他,任由他来带路。
三人很快就到了山坳间一处村子当中,几个妇人正坐在村口,将一束束的鸢尾用绳结绑起来,坐在路边说着家常。
突然看到两个陌生面孔出现,纷纷紧张了起来。
“阿牛!这是谁啊!”其中一个妇人好奇的撑长了脖子看着小孩。
江糖见状笑道:“原来你叫阿牛啊!”
说着,揉了揉阿牛的脑袋,看了眼裴凌,这才上前和那几个妇人说话。
“我们是外地来此的,看到前面有大片的鸢尾花,觉得甚美, 故而在此逗留。”裴凌的口音不似当地,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
几个妇人虽然间裴凌的样貌异于常人,但长相俊美,便也放松了警惕。
听裴凌这么一说,反倒是唉声叹气了起来。
“哎,美有什么用,换不来银子还不是白搭!”方才那个主动询问的妇人无奈的开口道。
江糖和裴凌暗暗对视一眼,江糖这才接话:“这鸢尾应该正是花期,为何不全部采摘下来前去卖呢?”
“卖给谁?你要么?”妇人语气犀利的说道。
江糖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么美的花,若是在街上遇到,肯定是要买的。”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瘦弱一些的妇人开口道:“哎,花价一年不如一年,这税收却一年比一年高,若是全部采摘下来去卖,还不抵采摘的费用。”
“朝廷不是见面了花农的赋税么?怎么还会如此?”裴凌一天面色凝重的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
方才那个瘦弱写的妇人一听,立即说道:“减免赋税?呵,这年年加,月月加!哪里就减免了。”
另外一个背对着二人的妇人说道:“谁说不是呢,等到开征日,火耗加二,水脚加一,仓耗再加一,一石米折白银一两四钱,可一亩花,却换不到一石米!若是入了花行商行,税倒是能少些,但这些人一抽成,哪里就有我们的活的了!”
“怎么,是多少税,难不成是由商行和花行决定?”裴凌惊讶的看着那几个妇人问道。
几人一听,却笑出了声,似乎是在笑裴凌的话一般。
江糖疑惑的询问道:“你们笑什么?”
方才那位起身的妇人这才看了眼二人说道:“也难怪,你们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晓。自商行成立后,谁家的货不都是人家说了算,你以为我们愿意卖这破鸢尾啊,一束八文钱,都不够家里人吃食。”
“那既然如此便宜挣不到钱,为何不换别的品种,这临水县市种花大县,总不至于只让你们种这些吧。”裴凌看着面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几个妇人,不由的好奇询问道。
那瘦弱些的妇人咬咬牙,眼里闪过一抹愤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