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瞥了一眼尸体乌黑的面孔,不由得眉头紧锁。
随即看了眼左右问道:“将吴岩带来!”
一旁的张县令闻言,立即吩咐手下去押吴岩。
江糖顺势蹲在尸体一旁,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棉布手套带上之后,看了眼死者的手掌。
随即皱眉道:“风湿的这么严重?”
“这周家最早是做船运发家的,年轻时跑船走水路,押运货物,可能是因此风湿重一些。”张县令解释道。
江糖点点头随即问道:“可曾从周家带回周老爷生前所服之药?”
“有的有的!”张县令立即说道,随即一挥手,便让差役将从周家带回来的药包和药锅一并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上一共有三种药包,张县令解释道:“这两样,是周老爷原本的用药,为了医治风湿,一个内服,一个外敷,本官已经找人看过了,这两种药皆无毒害。而这一份,便是从那骗子手中所买,大夫说了,这药方里,确实有几位药,有毒性,若是服用过多,有暴毙的可能。”
裴凌径直上前,翻开吴岩开的药包,出了一大包还没拆开的以外,便只有两小包还在。
裴凌不由得皱眉道:“按照吴岩所说,一个大药包里,有十分小药包,早晚各一小包,若是只有两包,那这周老爷三天服下去八包?”
一旁的张知县随即附和道:“那如果是这样,肯定是超了计量了,便是此人利用假药骗钱,从而使得周老爷毒发暴毙了。”
“周府门中有多少人,周老爷死的时候 ,就他一人在房间么?”裴凌继续询问道。
“这周府中老夫人三年前已身故,除去郭,刘二位姨娘之外,便是老夫人所生大少爷和三小姐,还有这两位姨娘所出的二少爷,和四小姐了。大少爷另立门户,不常住府中,三小姐也已经出嫁,府中便只剩郭姨娘同其子二少爷,及其房中夫人妾室二人。刘姨娘同其女四小姐。”张县令逻辑清晰,三两句话就说清楚了周府复杂的人物关系。
随即抬头看着裴凌解释道:“昨日是老夫人的忌日,白日里,大少爷带着家眷和三小姐同周老爷在家用过饭,不过午时便已离去,故而周老爷昨夜并未在任何姨娘处落脚。”
裴凌听着这么一大家子人,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多时,吴岩便在押解下进了后院,当看到地上面色乌黑的尸体时,吓得当即一屁 股坐在了地上,惊惧的捂着脸,不敢看向周老爷的尸体。
“大胆吴岩,看看你干的好事!”张县令怒不可遏的冲着吴岩怒道。
吴岩双手捂着脸,仍旧不敢多看一眼。
只是嘴里不停的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药,减少了药量,不可能的!”
“其实要像分辨是不是吴岩的药吃死了人,很简单。”江糖突然站起身来,看着众人说道。
吴岩一听,急忙放下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江糖。
裴凌好奇的看着江糖,江糖立即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两味药的本身,所以并不只毒性如何,但好在吴岩的药还有很多,我们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这……谁敢试!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么。”张知县大惊失色。
吴岩也瞬间慌了神,看着江糖吞了吞口水眼里满是犹豫。
裴凌却淡定说道:“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大人,这……”张知县见裴凌也附和,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却见江糖眼里流露出狡黠的笑意,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吴岩说道:“即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不能拉着无辜的人下水,不如就你自己来试吧。”
吴岩瞬间傻眼,身体紧绷在原地,下意识看向裴凌。
裴凌晃动着折扇,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随即开口道:“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你既然坚持你的药没问题,眼下又让你试,你又不肯,你让本官如何信你?”裴凌淡定的说道。
张县令看着裴凌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这裴大人怎么和传说中的不大一样,行事乖张许多。
吴岩瞬间一脑门的汗,见众人纷纷盯着自己的方向。
吴岩的眼里满是绝望,随即一咬牙问道:“只能这样么?”
“没错,只能这样!”江糖立即点头。
吴岩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抬头看着裴凌说道:“好!小的愿意一试!”
“没想到神医倒是条汉子,行,既如此,那诸位便等我片刻,去煎一副要来。”话毕,江糖拿着吴岩的药包,带了两个差役往后厨方向走去。
吴岩两股颤颤,看着江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