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瞎看什么?”一道厚重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二人心里一紧,白芨赶忙回头。
却见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背着手,面色凝重的看着二人。
“我们是宋夫人的远房亲戚,宋夫人是我们的姨奶奶,这几日我们途经此地,所以前来探望。”白芨大脑转的飞快,立即看着老头说道。
“宋夫人?宋大人的老婆?”老头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二人。
江糖立即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只是我们是晚辈,又是远房亲戚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路走的对不对,敢问老人家,这里是宋府么?”
听江糖这么说,老人家追问道:“既然是亲戚,为何早些年不来?”
“嗐,我们哪里和人家攀得上哟,我俩才多大,家里的父辈们怕是有来往,只是这几年家中老人病重无法走动,好不容易盼着我们能出门,这才遣我们来寻寻路,若是联系上了,日后也好相见不是。”江糖的解释倒也圆的过去。
那老头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试探的问道:“你们说的宋家,是哪个宋家啊,这村子里好几户姓宋的,别搞混了。”
“怎么会呢,家里老人说是当大官的,宋文璋,宋大人!我们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我们看了一眼这村子,也就这户人家宅院气派一些,就是……”江糖说着,摸了摸门上的灰尘。
脸上表现出为难的表情来,看着老人家说道:“就是着宅院看着荒废许久了。”
“哼,那是自然,还是远亲呢,那宋知县,都死了十多年了吧。”老头不屑一顾的看着二人冷哼道。
白芨闻言忙说道:“十多年了?可老家一直没有收到报丧的消息啊,这……这怎么会呢?”
“没有报丧的消息?反正宋大人好像是病死的,死的时候除了家里的孩子之外,没有亲戚到场,下葬也很匆忙,没几日,他家就没人了,应该是宋夫人带着孩子们走了吧。反正这么多年,家里也没人回来过。这宅子,自然也就荒废着。”老头眯了眯眼回应道。
江糖一听,立即问道:“原来是这样,那宋大人被安葬在哪里?我们做小辈的,也还去上一炷香。”
“嗐,往前走二里地,半山下,就是村子里的坟圈,有一处大坟,没立碑,就是个土堆的便是了。”老人家冷哼着说道。
“没立碑?”江糖有些惊讶。
老人家皱眉道:“立碑一般都是死后三年才立,他死了之后,家里人也没回来过,别说立碑了,平日里都没人烧香的。有个土堆都不错了。”
说着,老人家背着手转身离去,往村口那颗树下走去,看样子是去跟其他老人谈及白芨和江糖突然出现的事情来。
江糖和白芨生生等对方离开,才小声商议了起来。
“想办法进去瞧瞧,等到了夜里,我们俩得将宋大人的坟墓挖开。”江糖压低嗓音说道。
一听要挖坟掘墓,白芨不由得咂咂嘴,果然是江糖。
二人开始后悔没有带阿满一起来。
转悠了一圈,二人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往来,白芨便拉着江糖往宅院的后方走去。
宅院的后方,是一片树林,已经是秋季,书上的果子掉落在地上,酸烂腐臭的味道,吸引着大片的果蝇嗡嗡直飞。
白芨将马匹拴在一颗粗 壮的树上之后,一回头,江糖已经从边上找来了一些砖块将脚垫高。
准备攀爬进院子里。
白芨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把抓起江糖的肩膀,纵身一跃,带着江糖稳稳的落在了院子里的草丛当中。
“这样的墙,年久失修,随意攀爬只怕是会坍塌。”白芨说出自己的担忧,二人这才放眼望去。
院子里到处都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看得出已经很久都没人住了。
院子四四方方,不过两进的院落。
后院是住人的地方,三面靠墙的位置,盖着一排排房子。
房门却都打开着,屋顶的瓦片掉落了不少。
门吱呀呀的,随时掉落的样子。
前院的是会客的房间,侧院子分别是小厨房和茅房的位置。
院子里的杂草顶开地砖,疯长在地面上。
江糖微微皱眉,白芨敏锐的察觉到江糖的表情,回头看去。
“怎么了?”白芨问道。
江糖皱眉道:“没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说着,还不忘跺了两下脚。
白芨看了眼四周,随即说道:“大白天的,也不怕什么,我们分开看看院子里的房间,还能快些。有什么事,你喊我,我很快赶到。”
江糖被白芨的贴心所感动,点了点头,二人便分头行动。
只是刚进第一间房子的时候,江糖就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屋子里充斥着灰尘与杂草,应该是宋家住人的房间,里面的床榻还健在。
窗户边上的桌子也都完好无损。
只是纸糊的窗户,经历了十来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破旧不堪。
墙面上,有大片的喷溅式血迹,如今落了灰尘,只能看到黑紫色的印记。
江糖上前一步,用手帕沾了些许口水,拈了拈墙上的印记。
除了灰尘之外,一片片红色晕染开来。
江糖心里一紧,越发确定是血迹。
那片血迹的墙面前方,是一张圆桌。
圆桌上大大小小的刀痕,看样子是有人挥砍在上方。
盘子里的水果,早已风干。
圆桌下方的椅子,也都东倒西歪,却也被厚重的蛛网所连接。
江糖大脑中还原着案发时的场景,应该是有人坐在椅子上,突然凶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长刀,一通不留活口的挥砍,将人砍杀至此。
桌子上留下了长刀挥砍的印记,椅子东倒西歪,而这片墙面上,则留下了大片的血迹。
江糖心头一阵翻涌,一种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定了定神之后,缓缓往床榻方向走去,却见黄花梨的床榻上,也是到到处都充斥着深深的刀痕。
被子上早已落满了灰和蛛网,可那些刀痕落下之后,被子里的棉花也都被挥砍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