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迟疑了一下,宋老似乎看出了端倪。
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岔开了话题。
“你来看看,这几桩案子的尸体查验记录,正好,帮老夫记录记录,这一早上手腕子都酸了。”宋老说着,让开了位置。
江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走上前去。
坐在了宋老的位置上提笔开始按照小齐仵作的叙述记录了起来。
“连环凶案?”江糖看着册子里有两起女性死亡的案子,不由得开口道。
宋老在一侧翻看着什么,听到江糖的话点点头道:“你啊,回来的正好,这两起案子,地处较远,分别在神都的城东西两市,死的却都是两名女子。这两名女子的共同点是,家中都是做烧纸生意的,出自之外,便是死亡原因了。”
江糖皱起眉头,一边听宋老的话,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记录。
两个女人都是死于夜里丑时末左右,死因,皆是被人以烧纸蘸水覆面,活活闷死的。
“这也太残忍饿了。”江糖不由得叹道。
宋老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哎,行凶方式一样,死亡时间一样,受害者都是女子,足以说明凶手是同一人。”
江糖翻看着案件的日期,发现最新一期案子,竟然是昨天晌午送来的尸体。
小齐仵作在一旁说道:“这案子,归与何推官查探。奈何今日就是中元节,城中除了之前的烧纸铺子以外,多了许多零散摊贩,一时间查无可查,只得先让这些店家的女子,都小心一些。等过了今日,明天再放手去看。”
“江糖你随我来。”宋老叹了口气,看了眼江糖说道。
江糖立即放下手中的笔,跟着宋老往隔壁的敛房走去。
敛房内最靠近门的位置,停放着两具并排的尸体。
盖着尸布,却依旧能从漏在外面的脚面看出是两个娇小的女子。
“我和小齐已经查验过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这案子,死者是两名女子,你来查验可能更细心一些。”宋老说着,下意识侧过头眯了眯眼。
随后很快调整情绪,转过身来。
如此细微的表情,却被江糖捕捉。
江糖上前一步问道:“宋老,您不舒服么?”
“嗐,没什么,最近眼睛不大好了,老了,没关系。”送老语气轻松,但江糖看得出他心里的不安。
扶着送老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随后笑着说道:“您坐着休息,交给我便是。”
说着,从箱子里整理出需要的工具,换上了罩衫,蒙着面巾独自一人掀开了盖尸的布。
掀开的瞬间,江糖愣在了原地。
她看过的尸体不算少了,可看到面前的两句女尸,却依旧被其狰狞的面容,所吓倒。
二人瞪大了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长着嘴,嘴唇周边的淤青触目惊心。
脸颊上还有一些 抓痕,脸色泛青。
喉咙和颈部皆有手指按压的痕迹。
最明显的,还有一道绳索勒过的痕迹。
只是绳索勒过的痕迹,交错凌乱,并不深,有些许血迹是被擦出来的。
江糖微微皱眉,看着尸体,大脑脑补着他们死亡时的样子。
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死者的胳膊和手腕看了起来。
果然在死者的胳膊和手腕的位置,看到了清晰的勒痕。
指甲呈现断裂的痕迹,血肉模糊。
双腿上有不少的无规律的擦伤,淤青和血痂布满了双腿。
尤其是膝盖的位置,直接掀开了皮肉。
双脚的后跟位置,有少许血迹残留。
后跟处的皮肉全部掀开,应该是有人从死者的身后,套住绳索,将其拖拽。随后用绳子捆绑之后,凶手在用烧纸沾了水,闷在死者的脸上。
待死者奄奄一息,在用双手按压死者的喉咙,致其死亡。
江糖想象着,下意识上前一步,掰开了死者的嘴,用竹镊按住死者的舌头,果然看到了口腔内部咬烂的血痕。
江糖一一检查过死者的细节,二人身高体型并不相同。
左边的死者,身材更丰 腴一些,个头不高,皮肉也更加细 嫩。
手掌掌心十分柔软,指根处还有一枚银戒指。
头发虽然凌乱,但簪的花,还残留了一半。
耳朵上的耳坠依然保存完好。
衣服的用料也都还算细软考究。
反观右边的死者,身型更为高大一些,但却十分枯瘦。双脚暴 露在外,与男子竟然相差无几。
衣服也只是普通的粗麻衣布,掌心里满是厚重的茧子。
手指的拇指却格外的娇 嫩,甚至可以看到泛红的指腹。
拇指的关节处,确有一处明显的蜕皮。
江糖迟疑了片刻,看到女人头上用简单的麻布带充当头巾。
脖颈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黑绳,上面吊着一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山桃核。
出自之外,并无任何装饰。
女人的 脸颊枯瘦,和旁边的女子一样,脸上身上,腿上都是一样的伤痕。
同样是窒息而亡,死状也是十分的恐怖。
“左边的这具尸体,死者是城西李记烧纸铺的老板娘,秋娘。死于四日前,右边的这位,是城东的言记烧纸铺的活计,翠娘。死于前天夜间。二人之间并不相识,也无来往。案发当日,李记烧纸铺的老板因家中老人生病,与案发三日前,便已回了老家,铺子里只有老板娘和两个伙计在忙碌。”宋老坐在一侧,看着江糖仔细查验的过程,说起了案子的背景信息。
江糖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宋老便继续说道:“何推官询问过店里的两个伙计,二人只说当天傍晚,从铺子回家前,是最后一次见老板娘,之后再听说,人就已经死了。而李记的老板,家中老人亲戚邻居皆可作证,案发当晚,确实并未在神都。”
“那这个翠娘呢?”江糖好奇的问道。
宋老默默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哎,这个翠娘,更是可怜,家中丈夫死的早,全靠她一个女人在外帮工,平日里是给烧纸铺制胶,制蜡的。”
江糖一听,点了点头,难怪翠娘的手指会是那个样子。
“她平日里是住在婆家的,案发当天,她做完工便离开了铺子,案发后,掌柜才得知翠娘被杀的消息。”宋老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