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聂飞开始了攀爬,上尉参谋向同伴示意:“让医疗分队做好准备,随时过来救援!”
嘟囔着“竟给老子出难题”,两名作训参谋举起夜视望远镜,盯着聂飞的攀爬动作。
聂飞的军事素质确实不错,但也要看跟谁比。
在两位军事技能扎实的作训参谋眼里,他的攀爬动作就跟小儿科似的。
攀爬首要原则,“三点固定,一点移动”。
即,双手一脚或双脚一手固定后,再移动剩余支点,减少手臂负担。
可聂飞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就像小孩子的“不会走就想跑”一样,时常扎煞着手和脚同时移动。
看到聂飞屡犯攀爬大忌,中尉以挑剔的语气说:“这小子还没练到家!”
一块突出的大石头横在聂飞身前,他试了几下想抓住,可是光秃秃的石头不好搭手。
山崖上的聂飞急得抓耳挠腮,后方的中尉却比他更急:“真笨!打个岩钉借力不就行了......”
身边响起一声冷笑,上尉反问:“他们学过吗?”
身为作训参谋,他们对各连的训练进度了如指掌。
中尉瞬间闭嘴,他记起来,这届新兵要在两个月以后才会学习“打岩钉”技术。
这时,上尉发出一声惊呼:“我他酿的......”
只见山崖上的聂飞突然跳起来,身体在十几米的高度上凌空飞跃。
时间似乎停滞了,两名作训参谋都有点不敢看,生怕聂飞摔成一个大面瓜。
聂飞在纵身中探手,他准确地抓住了大石头的上沿。
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两名作训参谋也同时长吁一口气。
上尉擦着汗说:“这是个狠人儿啊,咱俩差点被一个新兵胆子吓死!”
随后,聂飞几个起落爬上了山崖顶端。
聂飞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要虚脱了,双手和双脚也在不住的颤抖。
艰难地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山崖下方黑乎乎的就好像万丈深渊,他这才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聂飞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我他酿的逞什么能?”
此时,下边的两人却等得心焦。
江扬拢着嘴巴高喊:“聂飞,你不会吓晕在半山腰了吧?”
不等气喘匀,聂飞找到锚点将攀登绳系牢,然后照着喊话的位置,将绳子的另一头甩下去。
下方立时响起一声惨叫:“哎呦妈耶......你故意的吧?”
聂飞压抑着笑声:“不好意思,太黑了,我没看清。”
一对活宝!
邵云都没眼看,他不满地呵斥:“这是什么时候了?”
邵云和江扬攀着绳子爬上去,翻过这个山头,剩下的路程就是一马平川的草地了。
体力消耗过大,三人稍事休息,邵云决定来点“奖励”。
掏出最后一包野战干粮切成三份,把大的递给聂飞和江扬,邵云自己却挑了一份最小的。
他向两位战友鼓励:“还剩不足十公里的路程,吃完这块干粮,我们向597.9高地发起最后的冲锋!”
哪知,江扬却不好意思起来:“你们吃吧,我不饿。”
邵云斜眼看他,长途奔袭几十公里,怎么可能不饿?
但是邵云顿时猜到了原因,因为没熟的烧烤是江扬买来的,他觉得自己拖了三人的后腿。
邵云故意板起脸来:“吃干粮是为了恢复体力,也是为了红一连的荣誉,更没有人怪你!”
江扬终于把干粮塞到嘴里,聂飞却贱兮兮的凑到邵云的耳边说:“没看出来,你还有作指导员的潜质......”
有人对自己“咬耳朵”,邵云感觉很别扭,而且对方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邵云一蹦三丈之外,嘴里骂骂咧咧:“离远点,老子可对你没兴趣!”
最后的路程了,三人在坑坑洼洼的草原上狂奔起来。
一袭杂草出现在前方,江扬本想跳过去,可他的体能在三人中是最差的,而且体力早已耗尽,一跃之下又狠狠地跌下来。
却没想到,杂草覆盖之下是一道沟壑,江扬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狼狈的爬起来,又感觉脚踝麻生生的疼,脚肯定是崴了!
邵云看到江扬的脚步虚晃,赶紧靠上去探手扶住他的肩窝:“坚持住,我扶你走。”
聂飞也从另一侧靠上来,并顺手把江扬的步枪背在自己肩上。
咬牙前进之间,邵云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顶多还剩五公里的路程。
再看看时间,距离考核的截止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还很充足!
而在前方,好像是平原拔笏,一座黑乎乎的山头耸立在邵云的眼帘。
终点就在眼前,597.9高地!
邵云欣喜地手指过去:“马上就要到了,冲啊!”
就如冲锋一般,精疲力尽的三人再一次加快脚步,拼命地向前跑去。
似乎鼻子的进气量,已经满足不了身体的氧气消耗,邵云张大嘴巴呼吸了几口,喉咙里顿时喘出一阵“吼吼吼”声。
就在这时,侧翼的黑暗中响起一阵“呜呜呜”的汽车轰鸣声。
紧接着,聂飞气喘吁吁地指着侧翼大喊:“邵云,你看那是什么?”
在汽车轰鸣传来的方向,突然冒出正在移动的三簇手电筒光亮,而且速度还不慢。
出现在训练场,还能是什么?
邵云惊叫起来:“不好,别的战斗小组追上来了,有可能是六连的人,我们加速!”
不过邵云也稍有疑惑,没有看到汽车灯的光亮,轰鸣声倒是出现得很突兀。
还有,那三簇手电筒的光亮,为什么会伴着汽车轰鸣声出现?
如果是往常,邵云肯定能猜到原因;
可是现在,他的大脑就好像缺氧一般,再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问题了。
邵云焦急的侧头看看,后方的手电筒光亮还在追赶,两个战斗小组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邵云向另一旁的聂飞催促:“加油,不要让他们追上!”
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为上坡,邵云知道,他们已经到达597.9高地的起伏范围。
邵云自己也精疲力竭,却不忘向战友鼓劲:“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冲上高地去!”
他现在仅剩一个念头,可以接受技不如人,却实在无法接受最后关头的功亏一篑!
可是随着高地的起伏,他们的步伐不得不慢下来,而两个战斗小组之间的距离也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随着江扬脚下的一踉跄,邵云想扶他一把却没扶住,两人终于一起跌倒。
不仅跌倒了,两人的情况却更糟,邵云和江扬顺着地势一路向下滑去。
眼见战友遇险,聂飞急得发了一声喊,飞扑过来探出左手,堪堪拽住邵云的衣角。
三人的滑落却没有停止,聂飞右手胡乱扑打中无意地抠进一段石缝,谢天谢地,终于停下了。
邵云仓皇的站起身,发现聂飞疼的满脸扭曲,一股鲜血也从他的指尖涌出来。
此时,邵云听到一阵肆意地狂叫“攻坚六连,冲啊”,随后,那个战斗小组从他们三人身边掠过。
也毫无意外,是老对手六连。
再看看高地顶端,明明已经胜利在望,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反超。
只听江扬带着哭腔说:“邵云,聂飞,对不起,是我拖你们的后腿了。”
邵云刚想出声安慰,却听到聂飞的一声爆喝:“放你酿的屁,我们是战友!”
用力捏了一把江扬的肩膀,邵云强调:“没错,我们是共患难的战友,没有谁拖谁的后腿。”
六连的战斗小组已经接近高地顶端,他们也再无追赶的可能性。
邵云换上“平常心”的口气:“输了就输了,让我们一起把这次长途奔袭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