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奔袭的成绩显而易见,最先赶到终点的六连是第一,一连是第二。
当邵云艰难地爬上高地顶端,他看到了山地合成旅的旗帜。
——“山地丛林猛虎”。
各个连队的基层干部聚在旗帜周围,就如众星捧月一般,也包括张志勇。
而在其中,邵云看到了一位肩抗“两毛四”的老军 人。
是大校,那正是他们的旅长,陈埔杰。
看到了陈埔杰,邵云眼含不甘,失去了一次在旅长面前露脸的机会;
而看到了张志勇,邵云又是满眼的羞愧,他觉得自己愧对连长的期望。
在全旅十几支步兵连队中,取得第二名的成绩无论怎么讲都算不错。
可是连长多次说过,作为红一连的兵,如果不是第一,那就与倒数第一无异。
江扬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就连最“乐天派”的聂风,他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遗憾。
慢慢的,其他连队的战斗小组也赶过来了,一个个的鼻青脸肿,都和邵云三人的惨像无异。
只有六连的人全须全尾,这次长途奔袭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轻松加愉快。
六连欢呼着庆贺起来,旅长陈埔杰却绕过他们,径直走到邵云三人面前。
探手揩去江扬的泪水,又握紧拳头,在邵云和聂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陈埔杰指了指旁边的两名作训参谋,用夸赞的语气说:“他们都告诉我了。”
——“你们三个遇到不小的困难,但你们发扬了顽强拼搏的精神,还徒手攀爬了二十多米高的山崖。”
邵云顿时羞红了脸,连他们的“个人问题”都知道,这下丢人丢到旅长那儿去了。
陈埔杰继续说:“虽然只得了第二名,但你们虽败犹荣,更不比任何人差!”
好歹得到了旅长的表扬,邵云三人心中的挫败感稍减。
时间已然来到凌晨,旅长陈埔杰快速宣布了成绩,然后命令各连带回休息。
此次长途奔袭,在考核成绩中占比极大,六连成为了总评第一。
军车回到营房驻地,邵云一言不发的跳下车,三人草草处理了身上的伤,一起闷着脑袋回到一班宿舍。
张志勇看着邵云三个也是心疼,不顾时间已晚,他找到李明浩商量:“指导员,我想再给他们一人一个嘉奖,你有没有意见?”
李明浩没有正面回答,却看着张志勇笑了:“前几天刚给了一人一个嘉奖,现在又要给。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三个兵?”
张志勇毫不掩饰地说::“废话,不喜欢,我把他们从新兵连带回来干嘛?”
李明浩也赞同道:“虽然没取得第一名,但他们肯定历尽了千辛万苦。我没意见!”
但是他又提醒了一句:“连长,我总感觉六连的人有些道道儿。”
张志勇也看出来了,却没有证据,只能重重地点点头。
哪知到了第二天,红一连刚宣布完对邵云、聂飞、江扬三人的嘉奖令,旅部立刻传来命令。
——六连在考核中作弊,成绩作废,此次总评第一名改为一连。
果然是东窗事发了。
六连长的一名老乡在旅部当作训参谋,于是他和老乡串通起来弄虚作假。
在本应徒步的长途奔袭中,使用越野车将六连的战斗小组送到了终点附近。
旅部的处理意见也十分严厉。
六连长和他的老乡,三年内不得晋升,并被下放到战斗班挂职当兵半年。
针对“攻坚六连”的处理,旅部稍稍留了点面子,只是取消了本年度评优的资格。
红一连的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好消息又接憧而至。
两名作训参谋在保障过程中,亲眼目睹了邵云三人的勇敢顽强。
于是极力向旅长反应,还特别强调三人突破困境的勇气,并建议奖励邵云他们。
在旅级考核中拔得头筹,旅长陈埔杰也没有废话,大手一挥,一人一个平时三等功!
连里的战士立功受奖,张志勇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他有些遗憾地嘟囔:“他酿的,浪费了老子三个嘉奖......”
李明浩笑着提醒:“连长,他们已经看不上三等功了,特别是邵云。这小子已经两个三等功了。”
全连的人也是羡慕嫉妒恨,令人没想到的是,“矛盾”首先在三个人之间爆发。
江扬故意对聂飞拱火:“邵云已经两个三等功了,咱俩以后见到这小子,是不是该敬礼了?”
邵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两个三等功只是提干的基本条件,还有很多别的因素,我还不够格呢。”
他接着为两位战友科普:——
从优秀士兵中选拔干部,简称“提干”,和众人理解的不同,其实提干不比考军校简单。
比如学历、年龄和党 员身份要求,服役一年半以上,并担任班长职务一年以上......
但是江扬听到了别样的意味,他笑着问邵云:“了解的这么清楚?”
邵云还未意识到什么:“刚问过班长。”
江扬突然奸笑起来:“聂飞,这小子还真想让我俩向他敬礼呢!”
聂飞也是恍然大悟,拧着拳头威逼上去,准备给邵云一点颜色看看。
别看仨人都是兵尖子,但所擅长的科目不同,就以“擒拿格斗”来说,单单是聂飞就能把邵云打冒烟。
邵云急了:“聂飞,你别受江扬这个狗日的挑唆!”
但是聂飞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眼见他逼上来,邵云扭头就想跑,却又被江扬堵住去路。
邵云作出“慷慨就义”状,嘴上却服了软:“说吧,你俩有什么条件?”
......
太阳就像一个火球挂在天上,知了拼命地叫着,部队里边静悄悄的,战士们正在午休。
红一连营房后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出来。
邵云四下张望片刻,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掠着小路一溜烟的向远处跑去。
早上倒垃圾的时候,邵云跟“热心”的小卖部老板约定好,此时对方已经隔着围墙等在那儿了。
聂飞想要酱猪蹄和泡椒凤爪,江扬想要奥利奥和营养快线......
邵云想要敌敌畏和百草枯,毒死他俩算求了!
和“热心”的小卖部老板交易完毕,邵云又着急忙慌的往红一连跑。
一边走,邵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他酿的聂飞,整个儿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还有江扬这个狗日的,这小子最可恨,活脱脱的一个狗头军师......”
但是“做贼心虚”,而且怕什么来什么。
邵云刚转过一段绿化带,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一声喊:“同志,请留步!”
虽然是晴空万里,虽然是艳阳高照,但邵云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子。
糟了,是纠察!
纠察难道不午休的吗?
两名纠察已经走过来:“同志,你是哪个连队的?”
咋办?凉拌!
邵云撒腿就跑。
两名纠察拔腿直追:“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