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所处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军营,而是军地共建的一所高科技园区。
在祖国上世纪百废待兴的时期,军用科技的发展要远远超过民用,于是就出现了“军用扶持民用”,军工企业凭借其在可靠性、耐用性方面的优势,将其产品和解决方案拓展至更广阔的民用市场。
到了后来,民用领域迎头赶上来,又出现了“民用反哺军用”,就比如无人机领域,军工无人机所依赖的高可靠“飞行控制模块”,其技术内核由民用的飞控系统支持,提升其在复杂环境下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直到现在,军工技术和民用领域协同发展,已经无法用“扶持”和“反哺”来简单的分类了,“双向赋能”不仅提升了民用领域的技术水平,也促进了军工企业的可持续发展。
......
当然,被“关押”在消音房里的邵云是无法想到的。
此时,他开始回忆着各个场景的声音分贝数值:
正常呼吸的声音是10分贝,枯叶掉落的声音是20分贝,轻喃耳语的声音是30分贝,家用电冰箱的声音是40分贝,雨滴击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是50分贝,面对面讲话的声音是60分贝,嘈杂街道上的声音是70分贝......
声音存在于自然万物中,人们通过身体感知以“分贝”的作为计量方式。
以健康人的听力最低极限为0分贝,可并不代表“0分贝”以下就没有声音。
邵云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静的可怕,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可怕。
跺脚或者大喊大叫发出的声音立刻就被吸音材料给吸收掉,更加显得空灵,但是他又清晰地听到身体内部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
关于在消音房(或称消音室、消声室)内能待多久,根据多个来源的信息,普遍的结论是大多数人难以坚持超过45分钟。
由于环境极度安静,听觉感官被剥夺,大多数人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如焦虑、恐慌、恶心,甚至诱发幽闭恐惧症。
但是记录并不绝对,因为有过网红大V在消音房里直播睡觉,并坚持了一整晚。
邵云感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他欣喜了起来,如果我睡觉呢?
睡着了,就不用忍受这份安静了。
躺到床上,头发摩擦被褥的声音传递到耳朵里,邵云从心底腾起一丝恐怖。
闭上眼睛,身体发出的各种声音又陡然加强,就连鼻腔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极为刺耳。
邵云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猛地翻身坐起:“睡个屁的睡!”
入睡的环境声音最好保持在20-30分贝,如果窗外再加点雨落的“沙沙沙”声就更好了,绝对安静的环境却又睡不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我是聋子就好了。”
不过邵云忘了,“聋子”不是简单的听不到声音,而是对于声音没有概念。
就像瞎子一样,正常人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黑色,可是瞎子什么颜色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邵云翻身下床,慢慢的在屋子里走起来。
起先,邵云还在计算着自己踱步的圈数,但是没多长时间就数不清了。
倒不是圈数很多,而是邵云实在无法集中精力。
不仅如此,房间里灯光明亮的刺眼,也不知道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邵云现在没有了时间概念。
一边踱步,邵云重新打量着这个“关押”他的房间。
房间高处的四个角全部安装着摄像头,曹克难那个死老子肯定正在紧盯着自己。
天花板的正中间好像是个感应器,其上还闪烁着一个红灯,具体有什么功能却分辨不出来。
估计是某个体征监测系统,想到这儿,邵云咕哝了一句:“曹克难还怕老子死在这里边儿!”
一想到曹克难,邵云就恨得牙痒痒。
曹克难明确表示选训结束了,而且也经过了考核,但是他却没有罢休,这大概是加入西南猎豹的最后一关。
条件看起来不苛刻,不用受苦受累,摆放的野战干粮和饮水十分充足,看样子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邵云当兵时间才区区一年半,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知道部队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大部分时间是平平淡淡的度过。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战友待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还算好过。
现在要忍受孤独,邵云再次揪起那张纸条查看,
——门没有锁,如果坚持不住,随时可走出来。
他扪心自问,我能坚持下去吗?
重新躺回床上,邵云忍受着“噪音”,却睁着眼睛出神:“苦不苦,想想当年两万五......”
他突然好奇起来,当年的前辈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红一连的时候,邵云曾经听顾老爷子讲过坚守坑道的故事。
敌人的炮火整个月的封锁,后方的物资运送不上来,顾老爷子和战友们蜷缩在狭窄的反斜面坑道。
当时,邵云啃着羊排听顾老爷子讲:“敌人打 炮倒没觉得慌,但是到了寂静的凌晨,才是心里最没底的时候。”
邵云停下啃羊排的嘴巴,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顾老爷子回忆着说:“我也讲不清楚,那种安静,就好像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恐惧。相反,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们却把心放了下来,提起枪就往上冲......”
说着话,顾老爷子拍了拍邵云的肩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为什么‘不怕苦’要排在‘不怕死’的前边,大概就是这种原因吧。”
现在,邵云有点明白了。
“不怕苦”比“不怕死”更难!
这也可以说明,某些人在战争年代有勇气横着脑袋往上冲,但是战争胜利后却又快速堕 落。
思索着,邵云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但是时间不长,邵云又被自己的呼吸声给惊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怎么也要睡半天了吧?”
其实邵云判断的相差甚远,因为魏泽林在监控屏幕后边叹了口气:“才睡了二十分钟啊......”
邵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噪音”充斥着耳朵,他又听到了一阵阵的耳鸣。
此时,一声听起来巨大的“咕噜噜”声把邵云吓了一跳,捂住肚子才感觉到是自己饿了。
撕开一包自热式野战干粮,邵云倒上水将其加热。
使用说明上,加热包需要五分钟就可以完全的加热好食物,但是邵云没有了时间概念,他现在都很难判断出“五分钟”是多久。
加热包鼓胀起来,同时“哧哧哧”的冒起一股白气。
邵云不顾加热包的滚烫,将其一把抓起来,原来这就是五分钟啊?
加热包,大概是整个房间里唯一可以计算时间的东西了!
同时,他嘴里也在嘟囔着:“必须想办法有个时间概念,否则我会撑不下去的!”
如果一个接一个的把加热包注水呢?
邵云翻检着野战干粮又苦笑起来,虽说食物充足,不过这些加热包可支撑不了多久。
机械般的将食物送到嘴巴里,下咽的时候邵云再次想到,谁说加热包是唯一可以计算时间的东西?
我的身体也是一个计时器!
在此同时,邵云也稍显龌龊的想到,独属于早上的某种身体机能可以计算天数。
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精神高度压抑,这种“身体机能”够呛能指望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