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查通报带着姜建生的模拟画像,通过传真传向附近各省市公 安机关。
凌晨两点,华荣市局指挥中心,传真机忽然发出声音,正在值班的民警打着哈欠走过去,抽出还在发热的传真纸。
他眯着眼扫了一眼,睡意瞬间没了。
这是邻省河阳县局发来的反馈:...经我局比对,贵单位协查通报中所附的模拟画像,与本地层拐卖妇女儿童罪被判刑人员王彩凤面部特征高度吻合。
王彩凤于1990年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1996年减刑提前释放,现将该人基本信息和档案照片附后,供参考....
值班民警不敢怠慢,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周长江办公室的号码。
“周局,这有一份河阳县的回函,说找到一个嫌疑人。”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通知专案组所有人,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里,王彩凤的照片投在了幕布上,旁边贴着姜建生的模拟画像。
周长江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王彩凤档案。
“王彩凤,小学文化,1963年生,河阳县王家沟人,90年因伙同他人拐卖妇女,被判七年,96年提前释放。”
“出狱后,她在当地派出所备案的住址是河阳县前进街47号。但河阳县局再次走访发现,那地方拆了,她根本没回去住。”
“亲戚邻居都说,这人出来后就没在老家露过面。”
“是不是出去打工了?”有人问。
“她确实在河阳县毛巾厂里干过两个月包装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除了,后来去饭馆端盘子,嫌累,干了半个月又跑了。”
“1997年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就业记录了。”
乌金山皱着眉头:“没工作,没收入,她靠什么活?”
“可能还是靠着她的老本行。”江源指着幕布上的照片,“1997年刑法修订,加重了对拐卖儿童妇女罪的处罚,但她1996年就放出来了,估计出来后也没再接受普法教育。”
“而且对她来说,拐卖的成本太低了,不需要技术,随便找个陌生城市,踩好点,花上几天的住宿费就能准备开张了。”
江源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她之前就因为这个进去过,所以也不是纯新人了,算是一个颇有经验的老手了。”
“不过我感觉这事儿她一个人干不下来,肯定还有人帮她。”
周长江点点头,接过话头:“江源说的对,咱们灵山省前几年组织过几次打拐专项行动,收效显著,但这马上要跨世纪了,这类犯罪活动的苗头又起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和江源的判断一样,我判断她不是单人作案,至少是个小型团伙,甚至分工很明确,有人负责拐,有人负责运,有人负责卖。”
“王彩凤可能就是负责‘拐’这一个环节的。”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顿:“不过好在这个线头被我们拽住了。”
找到了王彩凤,周长江重振雄 风,精神已经亢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我已经派两组侦查员,一组摸排王彩凤的社会关系,找她藏身的地方,另一组伪装成买主,通过中间人接触她。”
乌金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周局,这太冒险了吧?万一中间人就是他们团伙的人,或者打草惊蛇...”
“所以要快,老乌啊,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盯上她了,她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有买主上门,她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不过旧案清查这一块也不能停,王彩凤一露头,很多线索就活了,把范围扩大,再捋一遍,看看有没有能和她并上的。”
一道道命令发出,会议结束时天已经亮了,远处的天边露出鱼肚白,专案组连轴转了几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是漫无目的在黑夜里摸索,现在至少看见了一盏灯。
旧案清查的工作还在继续,但节奏明显轻快了些。
这次手里有了王彩凤这根线,凡是涉及她这个长相或特征的案子,基本都可以纳入射程范围内了。
从天亮干到上午,已经摞起二十多份案子了。
七个小时后。
周长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抓起话筒,话筒那边传来侦查员压低的声音。
“周局,我们接触上了。”
周长江身体瞬间绷直:“说。”
“我们通过中间人,在河阳县旁边的一个村子叫小营村的地方见到了王彩凤。”
“她很谨慎,幸好我们提前带了现金,她才带我们来这里,我们在现场看见了一共七个男孩,王彩凤按品相给他们分了类,年龄小不记事的,身体活蹦乱跳的贵一些,要八千块钱。”
“如果年龄大一点的,不太健康的,就是三千到五千。”
周长江捏着话筒,心里有千钧怒火。
“这些孩子的状态怎么样?”
“看上去不太好,有几个眼神都是木的。”
“地址确认了吗?孩子位置安全吗?”
“确认了,在小营村东头,一户独院,但她不让我们进去,但我们观察了一下,里面除了王彩凤,还有两个男的,目前还不知道身份。”
“好,你们撤出来,保持距离监视,我这边马上组织行动。”
挂断电话,周长江开始摇人。
参战民警一共一百多人,在市局大院列队,周长江最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同志们,我现在可以告诉大家,我们锁定了几名嫌疑人,接下来,我们要跨省行动,去河阳县小营村,把以王彩凤为首的拐卖儿童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把被拐的孩子,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他举起扩音器,几乎是在吼:
“这仗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了!各级领导的眼睛都看着咱们,七个孩子的家长在等着咱们,全省老百姓在盼着咱们!”
“我就问一句——”
周长江深吸一口气,吼声炸裂在夜空中:
“有没有信心?!”
“有!!!”
一百多人齐声回应,声浪冲上夜空。
周长江放下扩音器,最后看了一眼他的队伍。
“登车!”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