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之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
作为律师,他习惯用理性丈量一切。证据、逻辑、法条,这些才是他信奉的准则。
感情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沈雨星,从高中到现在。
这份感情始于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高三那年,他在图书馆复习,沈雨星抱着一摞书经过他身边,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水杯。
她手忙脚乱地道歉,掏出纸巾帮他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嘟囔:“完了完了,这学神肯定觉得我是个冒失鬼。”
她的声音很轻,却恰好让他听见了。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女孩真有意思,其他人见了他都绕着走,只有她,在意的是他会不会觉得她冒失。
后来,他开始默默关注她,知道她所有的小习惯,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把她随手画在草稿纸上的涂鸦收进了文件夹里。
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裴洛辰。
他远远看着她为裴洛辰笑、为裴洛辰哭,看着她在领证那天被背叛,又看着她毅然转身,嫁给了裴诏。
他知道自己永远没有机会了。
沈雨星看裴诏的眼神,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温心暖追他,他知道。
这个女孩的热情像夏天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让人无法忽视。
她会在他的律所楼下等他下班,理由是“刚好路过”;她会记住他每一个案子的开庭日期,发消息给他加油打气;她甚至在同学会上当众告白,被他拒绝后,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
他不讨厌她,甚至有些欣赏她的勇敢。
可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他不能给她一个掺了杂质的承诺。
裴诏在流星雨那晚的话点醒了他:“温小姐是雨星的好闺蜜,也就是我裴诏的朋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她,或者辜负了她,尽管来找我。”
那是警告,也是提醒。
提醒他不要因为对沈雨星的执念,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他决定试一试,不是把温心暖当替代品,而是认真地去了解她。
于是他发现,她会因为路边一只流浪猫停下来,蹲在街边喂它半根火腿肠;她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默默给他点一份外卖,备注“不要香菜”;她会在看到他桌上的胃药后,每周都给他煲一壶养胃茶,什么也不说,放在前台就走。
这个女孩的喜欢,笨拙又真诚,像一团火,慢慢融化了他心里的那块冰。
关系升温,是在她生日那天。
他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准备了项链作为礼物。
温心暖打开盒子时,眼眶红了:“宋孝之,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当然知道,从高中到现在,她等了他整整八年。
她换过很多男朋友,每一个都在某个角度像他,鼻子像、眉眼像、笑起来的样子像。
沈雨星说,那不是花心,是太专一,在无数人身上拼凑一个完整的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么好的女孩等这么久?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以后不用等了,换我来追你。”
温心暖愣住了,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她却一把抱住他,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宋孝之,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就把你这件西装挂网上拍卖,标题写‘渣男前任原味西装’!”
他哭笑不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他站在沈雨星和裴诏的婚礼上,看着温心暖抢到新娘手捧花,看着她红着脸走下台,把花递到他面前:“给你,你要不要?”
全场宾客都在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我把自己人生的后半程交给你,你要不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心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他伸手,接过花,紧紧握住她的手:“要。”
掌声雷动,他却只看得见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比花还绚烂。
裴诏在婚礼致辞里引用了一句《小王子》的话:“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他看着身边的温心暖,在心里补了一句:谢谢你,穿过漫长的黑夜,找到了我这颗迷路的星星。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