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云岳霆,云家长子,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就是喜欢沈雨星。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裴家老宅的后院。
那时候她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我妹妹雪儿和裴洛辰后面跑。
雪儿从小就爱跟沈雨星较劲,那天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把沈雨星推倒在地,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我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
她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平静地看了雪儿一眼,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不卑不亢,不哭不闹,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后来我常常找借口去裴家,表面上是找裴洛辰打球,实际上是去看她。
可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裴洛辰,我每次去,都只是远远站着,看着她在阳光下的侧脸,看着她在花园里追蝴蝶,看着她捧着一本书在廊下读得入神,连蚂蚁爬上了裙摆都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她和裴洛辰会结婚,会幸福。
所以我退出,我成全。
在他们订婚那天,我喝了一整瓶威士忌,醉得不省人事。
雪儿骂我怂,说喜欢就去抢啊。
我苦笑,她眼里从来就没有我,我怎么抢?
直到裴洛辰出.轨,直到她嫁给了裴诏。
我让人查过,她和裴诏是闪婚,领证那天裴诏还是植物人。
雪儿说,这肯定是契约婚姻,让我趁机去追她。
我犹豫过,也行动过。
那场派对上,我故意让侍者做问卷,想了解她的喜好。
我约她谈合作,带她去看医院试点,甚至在餐厅里试探她的心意。
她始终客气、礼貌、疏离,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故人。
在西餐厅,她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说裴诏摔倒了,她得去桐城。
她眼里的担忧那么真切,语气里的焦急那么自然,那不是契约婚姻里该有的反应。
那一刻我明白,我彻底没戏了。
不是因为她嫁给了谁,而是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任何可以争取的位置上了。
她的心,飞到了那个叫裴诏的男人身上。
今天的婚礼,我来了。
她穿着凤冠霞帔,美得让我不敢直视。
我看着她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看着她被裴诏牵着走进洞房,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
我捏紧酒杯,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雪儿坐在我旁边,难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了句:“哥,别看了。”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不看了。”
她歪着头看我,忽然说:“哥,其实你喜欢的可能不是沈雨星。”
我一愣。
“你喜欢的,可能只是记忆里那个不爱哭的小女孩。如果真的在一起,说不定你反而会发现,她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我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也许雪儿说得对。
我执着了这么多年,或许只是执念。
就像小时候那个摔倒了不哭的小女孩,我记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那就是喜欢,甚至是爱。
婚礼结束,我走出荣成府。
夜色如水,月光清冷。
我想起有一次小雨星在院子里玩弹弓,把裴洛辰的玻璃弹珠打进了树梢的鸟窝里,急得团团转。
我路过,她拽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求我帮忙。
我板着脸把鸟窝端下来,把弹珠还给她。
她捧着弹珠,笑得眼睛弯成月亮:“霆哥哥最好了!”
那声“霆哥哥”,到现在我还记得。
今晚没有星星,夜空很干净,像多年前那个小女孩不哭不闹的眼睛。
我掏出手机,给雪儿发了条消息:“你之前说的那个相亲对象,联系方式发我。”
雪儿秒回,语气很冲:“真的?你不当沈雨星的备胎了?”
我回她:“不当了,累了。”
她沉默了一分钟,发来一张名片,又附了一句:“哥,加油!”
我笑了笑,把名片存进通讯录。
有些喜欢注定是路过的风景。
我的执念,该放下了。
雨星,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