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肉能吃,皮能做衣服,脂肪还能做化妆品,浑身是宝,就是果子狸太精,晚上想用弹弓打中,不容易,要是有把猎枪就好了。
这时,赵严突然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就有几只翅膀在扑腾,还伴着“咕咕”的叫声。
赵严耳朵灵,一听就知道那是环颈雉,也就是野鸡。
不过个头不大,一只大概就两斤左右。
赵严觉得自己运气确实不错,一来就碰上了野鸡,听声音还不止一只。
他猫下腰,轻手轻脚摸到离灌木丛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一点声儿不敢出,也没急着用弹弓打。
那几只野鸡躲在灌木丛里,有枝叶挡着。
赵严蹲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左边有片胡颓子林。
胡颓子结的果子叫羊奶果,山里常见还能入药,野鸡爱吃。
不过这果子个头大、皮硬,平时野鸡不怎么碰,除非九月份熟烂了,香甜汁水才能把它们引过来。
赵严再次弓着身子摸到大麻柳林子边上,顺手摘了几个野果,用指甲掐了掐。这果子皮又硬又韧,没点窍门根本弄不破。
山里能吃的野物野果有的是,野鸡也不会啃这玩意儿。赵严心里早有算计,他直接用牙把羊奶果咬破,汁水一下子涌出来,那股奶香味儿直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飘过去。
紧接着,灌木丛里传来咕咕声。
赵严眼睛盯着那边,过了一会儿,一个脑袋从灌木丛里探出来,四处张望。
赵严知道这是野鸡在观察环境,于是一动不动,可羊奶果的香味实在勾人,野鸡看了会儿没发现危险,又叫了两声,扑腾着从灌木丛里出来,脖子一伸一缩地朝果子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只。
赵严眼睛一瞪,赶紧举起弹弓拉满,瞄准领头最肥的那只。
咻!
石子穿过夜色,准准打在野鸡脖子上。
“咯咯。”
赵严这一下,直接把那只领头的野鸡惊得原地弹起来,爪子乱蹬,翅膀不断地扑棱着。后面两只更是吓破了胆,扑腾着翅膀跑远了。
这领头的落地时都懵圈了,踉踉跄跄栽出去好几步,都还在那儿扑腾着想跑。
赵严立马端起弹弓又补了几发石子。石子砸在身上,鸡毛飞得到处都是,没一会儿,那野鸡就彻底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他快步跑过去,将野鸡抓起来。
赵严怕回去路上它醒过来挣扎,便想着扯灌木丛的枝条,捆住它的翅膀和爪子。
沙沙,灌木丛的叶子一个劲晃。
赵严扯了根长枝条,快扯断的时候,手摸到上面黏糊糊、滑溜溜的,还有股腥味。
他皱了皱眉头,刚才就觉得奇怪,三只野鸡在灌木丛里瞎扑腾,不像配对。现在摸到这东西,瞬间反应过来,灌木丛里肯定有别的东西,把它们引过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手上的黏液,透明得像蛋清,带着股腥臭。
难道是野鸡蛋?不像,野鸡精得很,不会在窝里瞎折腾。
好奇驱使下,赵严扒开了灌木丛。
借着月光,草丛里有几个指甲盖大的白东西,凑近一看是小鸟蛋壳——估计是野鸡发现了鸟蛋,正啄着吃呢。
能顺手摸几个鸟蛋也不错,可惜都被啄空了,只剩一地碎壳。
赵严刚要走,脚边的灌木突然动了一下。
“还有东西?”
他怕有蛇,赶紧站起来跺脚。山里的蛇大多怕动静,听见跺脚就会躲,除非是过山峰,那玩意儿敢直接立起来跟人对着干,真遇上就只能认栽。
赵严敢跺脚,是因为他断定就算有蛇也不是毒蛇——要是毒蛇,离这么近早冲过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才敢扒开脚边的灌木。
这一扒,他眼睛立马瞪圆了,呼吸都粗了。
月光下,灌木丛的草地上,趴着一只斑鸠!
这东西个头不大,身上顶多半斤肉,但吃了对眼睛好,尤其适合老人,还能安神。
赵严赶紧把斑鸠抓起来,眼看天快亮了,他就穿了件薄褂子,山风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可不敢再待了。
他利索地转身,用枝条把肥野鸡捆结实,拎着斑鸠往山下走。
回到记忆里的老家,走进土墙院子。
赵严先看了看父母的房间,灯灭了,估计睡熟了;再看姜翠梅的房间,也黑着没动静。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他在姜翠梅房门口站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摸黑走到院子东南角的厨房。
打开灶台上的柜子,里面放着一碗鱼香草。这年代大家天天吃这个,够辣下饭,配青菜汤和粗面馒头就是一顿,没半点油水,全靠它提味。
赵严又翻了翻,只找出小半盅过年剩下的油渣,被老妈藏在柜子最里头。
他把野鸡放下,拎着斑鸠进了自己房间,再到墙根柴火堆抱了些干柴回厨房。
这个年代城里人已经用蜂窝煤了,但农村还是主要烧柴火。
赵严架锅烧水,把野鸡收拾干净,打算天亮前炖锅野鸡汤给家里改善伙食。
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灶台上的黑锅里已经炖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野鸡汤。
为了让汤更鲜,他把老爹晒的几根白萝卜全切了扔进去。
不得不说,这锅汤炖得真香,连见惯了好东西的赵严都忍不住咽口水,可他赶紧把锅盖严,那年头村里谁家吃肉都容易招人眼红。
他只想悄悄把事办好,照顾好爹妈、安顿好姜翠梅,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所以他没动这锅汤,趁着天刚亮钻回自己房间,想抓紧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再好好计划打猎的事。
兴华村传来几声鸡叫,天彻底亮了。
赵志平翻身下床,准备去地里干活,家里两亩红薯该收了。
罗兰月也跟着起来了。
老两口走到院子里,先朝姜翠梅的房间看了几眼,没动静,不知道醒了没。
“要不你别下地了,这几天在家多陪陪翠梅。她性子刚,别真做出什么傻事来。”赵志平想让罗兰月留在家。
“地里的红薯那么多,你都这岁数了,搞得过来吗?”罗兰月皱着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