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二，狼是你杀的，照规矩，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赵严有点意外，没想到赵文波没仗着自己队长的身份把狼全占去。

要知道，野狼浑身都是宝，肉能吃，皮毛能卖钱。

不然上次赵严也不会忍着脚伤，非要把那头瘦狼背回家。

按赵严的想法，他当然希望五头狼都归自己。

但他也清楚，好处全让自己占了，肯定会有人眼红。

这几个民兵或许没话说，可村里其他人呢？

他们才不管你在山上拼命杀了狼，只会觉得你弄到这么多狼肉狼皮，都是同村的，就该分他们一点。

这是人多少年来改不掉的毛病。

所以，为了不成为全村人眼红的靶子，赵严打算拉赵文波和几个民兵一起分，也好让他们帮自己挡挡闲话，顺便卖个人情。

“赵队长，我想了想，这么多狼我一个人也背不回去，更处理不来，要不咱们一起分了吧？”

“这样，我要狼皮和狼毛，再留二十斤肉，剩下的你们拿走。”

赵严自然挑最值钱的皮毛，肉他无所谓，要二十斤主要是想带给赵老头。

赵文波和三个民兵都愣住了，没想到赵严这么大方。

“赵老二，你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帮你把肉割好，连皮带肉替你背回去，你一句话的事。”

赵文波挺讲道理，觉得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但赵严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他们也沾点光，有赵文波这个民兵队长在前头顶着，他才不怕有村民来找麻烦。

“赵队长，你这我可要说你了。今天咱们一起上山打狼，也算一起拼过命的兄弟。”

“是兄弟就别分你的我的，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才对。”

赵严这一通“兄弟论”，把赵文波给说懵了。

旁边那三个民兵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

赵文波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赵严直接打断他：“别可了，赵队长，天不早了，咱赶紧把这些狼收拾了，好下山告诉大伙儿，狼祸除掉了。”

赵文波看了看另外三个民兵。

说不馋这些狼肉，那是假的。这年头缺吃少穿，肉多金贵啊。

要不是赵严开口，他们哪敢打这些狼的主意。

见赵严这么大方，三个民兵看向他的眼神立马热乎起来。

尤其是那个崴了脚的，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赵老二……不，赵大哥，谢谢你救了我，还分我们狼肉……这份情我肯定记着！”

看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赵严摆摆手笑道：“别说什么报答，大伙儿听我的，赶紧分肉，分完下山回家！”

“赵老二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别客气了！”

最后还是赵文波站出来，对着几个民兵正色道：

“但有一句，谁也不能忘了赵老二今天的恩！”

“忘不了！”三个民兵齐声应道。

还真别说，有了狼肉鼓劲，几个民兵干得特起劲。

他们在赵文波带领下，利索地给五头狼剥皮拆骨，连手都不让赵严插。

就连那个崴了脚的，也摸出把小匕首，仔细地割着狼皮，他记得赵严要皮子，完整的更值钱。

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狼肉和狼皮都处理妥了。

赵严拿了五张狼皮和二十斤肉，剩下的由赵文波他们四人分。

“你们挖个坑，把这些骨头内脏埋了。我去收拾李婶孙子的……”赵文波没忘那孩子的事。他脱下外套夹在腋下，转身去收殓残骸。

等民兵埋完狼骨，赵文波用外套裹着一小包遗骸回来了。

孩子才几岁，被狼啃得没剩多少，裹在军绿色的外衣里，几乎看不出形状，只有暗红的血渍从布料里渗出来，一块一块的，看着就揪心。

一时间，几个民兵连同赵严在内，刚才分到狼肉的喜气全没了，个个面色沉重。

“走吧，天要黑了，下山。”

赵文波招呼一声，大家默默收拾好东西，往山下去。

后面的事，就让人心里发沉了。

赵文波把李婶孙子那点残骸送回了她家。

没一会儿……

土房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严站住听了几秒，摇摇头叹了口气。

当爹妈的哪有不操心孩子的。

想到自己爸妈肯定也在着急，赵严就带着大黄往家走，打算赶紧报个平安。

到家的时候，老爹赵志勇和老妈罗兰月正要出门。

看见儿子回来，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爸、妈，你们要出去？”

“还不是去找你！”

赵志勇看见赵严背心湿了一大片，衣角还沾着点血迹，愣了一下。

他把赵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没什么伤，这才放下心。

“儿啊，你爸说你上山了，我听人说山里有狼……你没伤着吧？”

罗兰月拉着赵严转来转去看了好几圈，见他真没事，才拍拍胸口缓过气，转头就瞪赵志勇：

“赵志勇，是你让儿子上山的吧？”

赵志勇没接话，只皱着眉问赵严：“李婶的孙子怎么样了？狼打死了没？”

“狼打死了，但孩子没救回来。”

赵严简单说了说山上的经过。

罗兰月听完，狠狠剜了丈夫一眼：“赵志勇，你让儿子上山打狼？这么危险的事也敢叫他去，你脑子坏了是不是？”

“你才坏了！”

赵志勇这回在老婆面前挺直了腰板：

“我晓得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让他上山是给村里出力，这是光荣事儿！”

他转头看向赵严，眼里带着欣慰：

“臭小子，别嫌你爹心狠。你现在有本事了，就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不是从前那个混账了！”

“嗯，爸，我懂。”

赵严咧嘴笑了。

赵家两个儿子，老大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上进青年，给赵志勇挣足了面子。

赵志勇为人正派，把名声看得很重。

赵严虽然不在意这些虚的，但看见老爹眼里那股子骄傲藏都藏不住，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可没笑两声，赵志勇又把脸板了起来：

“别飘。今天上山打狼，村里几个民兵还有赵文波队长都帮了忙，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放心爸，我分了他们不少狼肉。五头狼，我自己只留了二十斤。”

赵严说着把手里拎的狼肉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