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真的很危险。
如果不赶紧把他送下山、送医院,恐怕命都要保不住。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快中午的时候,赵严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好爬的洞口。
试了好几次,他用尽力气,总算爬到了二十多米高的洞口。
他把头探出洞外,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在漆黑的山洞里待了两天,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赵严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可是,就在他准备钻出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哼唧”声。
那声音挺耳熟,是某种动物发出来的。
赵严心里一紧,猛地转头,就看到一头灰黑色的野猪站在他身后十来米远的地方。
这野猪个头不算太大,大概一两百斤,龇着一对獠牙,死死盯着赵严。
这一刻,赵严真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笑的是,上山一个多月,他终于在八宝山见到野猪了。
哭的是,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碰见它。
赵严现在一心只想赶紧把张主任救出去,根本没空搭理野猪。
可野猪是山里数一数二的猛兽,领地意识极强。它一看见自己地盘里冒出个高高大大的生物,顿时就怒了。
“唧唧!”
这野猪哼叫两声,蹄子一蹬,直冲着赵严撞了过来。
短短十几米距离,野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颗黑滚滚的炮弹似的,转眼就逼近眼前。
周围的草叶树丛被它冲得哗啦乱响。
一般人看到野猪这么冲过来,第一反应肯定是躲。
赵严二话没说,抽出腰间的古苗刀,等野猪冲到跟前了,才猛一侧身躲过冲撞,顺势举起刀,狠狠朝野猪头上劈去。
这套动作看着简单,其实特别考验时机和胆量。
慢上半秒,人就得被撞飞出去。
但赵严把握得刚刚好,野猪擦身而过的刹那,刀已经狠狠砍在了它后脖子上。
歘的一声!
锋利的古苗刀像砍甘蔗似的,轻松切开了皮肉骨头,把那水桶般粗的猪头直接削了下来。
脑袋滚到地上,猪身还朝前冲了十几步,才轰然倒地。
那时候物价低,家猪肉才五毛一斤,野猪也差不多。
这头野猪看着一两百斤重,去掉骨头皮毛,卖个六七十块应该不成问题。
可惜赵严现在没空管它。救人要紧,他转身就钻进林子找藤儿苓,打算再编条绳子,把掉进山凼里的张主任和蒋文天拉上来。
忙活快一个钟头,赵严砍了几十斤藤儿苓,编出一条够长的藤绳。他把一头拴在树上,另一头扔进洞里,朝下喊:“蒋主任,我拉你们上来!”
底下传来蒋文天模糊的回应:“好……”
蒋文天先把绳子绑在半昏迷的张主任腰上,朝上示意。赵严铆足劲,一点一点把张主任从凼里拖了出来。
他把张主任挪到旁边,喘了几分钟,又把绳子扔下去。
“蒋主任,麻烦把我家狗也带上来。”
“行!”
蒋文天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一把抱起大黄,扯了扯绳子。赵严收到信号,再次发力,把这一人一狗也拉出了凼洞。
三人一狗,总算都脱险了。
不过张主任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赵严本来有点舍不得那十多头狗豹子和野猪,要是能带下山,能换不少钱。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送张主任去治伤,他只好放弃这些猎物。
没想到,蒋文天忽然开了窍似的,像是意识到这次上山惹出的麻烦都是自己引起的。他把张主任身上那个装着百年何首乌的军挎包摘下来,递到赵严面前。
“赵严同志……谢谢你救我一命。”
“蒋主任,你这是……”
赵严愣住了,没伸手去接。
两百年的何首乌,值不少钱,说完全不心动是假的。
可这东西毕竟是蒋文天找到的,他一时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蒋文天见赵严没接军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摇着头说:“小同志,跟你说句实在的,在上山之前,我还真有点看不上你。”
“我那时候觉得,人是最机灵的,手里有枪,上山打猎那还不简单?”
“可真进了山,遭了这么多罪,尤其是在山凼里困了两天两夜,我总算想通了……”
说到这儿,蒋文天叹了口气。
他带着歉意看向赵严,接着说道:“都怪我太大意,太冲动,不光自己差点没命,还把老张害成这样……要不是有你,小同志,我现在才算明白,为啥老张这么看重你。”
“拿着吧,啥都比不上命重要。”
蒋文天拉过赵严一只手,直接把军挎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谢你救命的。我老蒋不爱欠人情,你收了,咱们就算两清。”
“这……”
赵严提着手里有点沉的军挎,还想再说点什么。
蒋文天摆摆手,催道:“行了,话就说到这儿,救人要紧,赶紧送老张下山。”
“好!”
赵严听了,看了眼地上迷迷糊糊的张主任,没再犹豫,从他身上取下自己的弓箭,和蒋文天一起轮流背着人往山下走。
大黄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走了差不多两小时,总算回到了八宝山脚下。
快进兴华村村子的时候,赵严把子弹打空了的大八粒还给了蒋文天。
蒋文天接过枪,苦笑了一下,自嘲说:“枪是好东西,但也容易让人飘。以后我再上山打猎,肯定不带枪了。”
这话让赵严愣了一下。
之前他想从赵老头那儿弄猎枪的时候,赵老头也说过差不多的意思。
看来,赵老头当初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想到这儿,赵严也笑了笑,对蒋文天说:“蒋主任,下次要是还想上山打猎,就来找我,我带你好好转转。”
“一定!”
蒋文天推了推眼镜,背好大八粒,跟着赵严一起把张主任扶到了村口。
村口外头,竟然停着一辆吉普车。
蒋文天拉开车门,和赵严一起把张主任扶上车。
“小同志,那咱们后会有期!”
蒋文天坐进驾驶座,朝赵严挥了挥手,就开着吉普车沿着土路往省城方向去了。
赵严站在村口,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心里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