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催。”
李明皓打断他,语气有点沉:“我知道你想卖它,但怕是要失望了。这何首乌……我收不了。”
“不收?”
赵严一愣,紧接着说:“李老板,我没骗你,这真是我亲手挖的,干干净净。”
“我知道它没问题。”
李明皓说着,走到何首乌旁边,亲手把它重新包好,轻轻推到赵严面前。
“小伙子,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让我看见这么个好东西,却又……”
他停了一下,苦笑着摊开手:“可我实在买不起啊!”
好嘛,这怪老头怎么不早点讲。
李明皓这一出神神叨叨的,搞得赵严又好气又好笑。
“李老板,多谢你看得上,我真得走了,过两天打了獾子再给你送来!”
赵严小心地把何首乌放回背篓,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明皓叫住他,“急什么呀?这东西我都收不动,你出去也一样没人接得了,光着急有啥用?”
赵严回头笑笑:“卖不卖得掉另说,但门路总得先找。揣着这么个宝贝,要是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我能不急吗?”
他大老远跑来县城直奔李明皓这儿,本来就是觉得李老板能吃下这何首乌。
现在落了空,当然不能再耗时间了。
“嗯……倒也是这个理。”
李明皓琢磨了会儿,开口:“你去找过老岳没?他或许有路子。”
“岳老先生?”
赵严一拍脑门,猛地想起之前中医老岳提过北方大药房的事。
那边连虎骨都收,说明实力厚,说不定真能要这百年何首乌。
想到这儿,赵严赶紧谢过李明皓,伸手就要去拆门板好出去。
“别动!毛手毛脚的,把我门板卸坏了咋办?我来!”
李明皓急得喊了一嗓子。
稍微耽搁了一阵。
赵严从荣华堂出来,直奔老岳的诊所。
老岳那儿就两间门面,不大,可医术应该不错,来看病的人真不少。
赵严到的时候,门外两排椅子都坐满了,屋里屋外都是人,老岳桌边更是挤得满满的。
正在问诊的老岳不知是不是被闷的,脸涨得通红,才四月天,脑门上已经能看到汗珠。
赵严望了望周围这阵仗,心想等老岳看完这些病人,不知得等到啥时候。
正犹豫要不要改天再来,人群里的老岳却一眼瞧见了他。
“小伙子!”
老岳赶忙招呼。
赵严抬头,就听见老岳说:“你来得正好,你要的那书我给你弄到了,我叫人拿给你。”
上次在新华书店没买到《数理化自学丛书》,赵严就托老岳帮着留意。
这书太抢手了,根本难买到。
本来以为最少还得等一两个月。
没想到老岳这么快就搞定了。
“老先生,太谢谢了!”
赵严朝人堆里的老岳道谢。
老岳只是笑着摆摆手,又低头继续给病人把脉。
赵严拿到书,又等了一个钟头。
眼看再等下去,回去的中巴车就该赶不上了。
好在老岳这时候要歇会儿,他喝了口茶,顺手就把赵严叫进了诊室。
“等久了吧,小伙子?”
“没等多久,还得谢谢您帮忙呢。”
赵严指的是买书的事。
老岳摆摆手笑了:“客气啥,顺手的事。你直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意儿要给我看?”
“您猜对了,还真有个东西想请您瞧瞧。”
赵严转身关上门,这才从背篓里把那百年何首乌抱出来。
何首乌一亮相,老岳眼睛都直了,愣了好半天,跟之前李明皓的反应差不多。
“好家伙…这可是宝贝啊!”
老岳激动地摘下老花镜,低头琢磨了一阵,才开口问:
“这东西…荣华堂的老李看过了吗?”
“看过了,他说收不起。”
赵严照实说了。
老岳点点头:“他收不起,我就更不行了。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你为啥来找我了。”
“这么着,你把何首乌放我这儿,我帮你联系北边的大药房,他们肯定吃得下,你看行不?”
这正合赵严的打算,他马上点头:“太谢谢您了!等卖出去了,我给您抽成!”
“哈哈哈,用不着!”老岳笑着摆手,“咱俩有缘,就当帮个忙,不提钱。”
“再说这百年的何首乌,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几回,等下我还得去借个相机,拍几张留着纪念。”
“那您多拍几张,我也想要一张照片留念。”
“成,一定给你留着!”
说笑间,老岳像李玉明那样,仔细把何首乌重新包好。
“这东西,我估计最少值这个数。”
老岳伸出四根手指,在赵严眼前晃了晃。
四位数!
赵严心里一跳,脸上却没露出来。
他多少知道野生何首乌一直不便宜,虽然比不上人参、雪莲那些,但好歹也是“九大仙草”之一,个头越大越值钱。
“给你透个底。”老岳接着说,“市面上何首乌价钱浮动大,一斤从几块到几百都有可能。”
说到“几百块”时,他还特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您看我这个……”
“你这棵这么大,少说十来斤,晒干了也得有八九斤。所以肯定不低于四位数!”
老岳说得斩钉截铁。
之后他还提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放他这儿,得给赵严押点东西,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赵严一看,乐了:“老爷子,我信你,咱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这何首乌搁你这儿,你帮忙尽快联系北边的大药房出手就行。”
老岳一听这话,心里一热,赶忙说:“小伙子,你这么放心我,我肯定帮你卖个满意的价钱!”
“成,那就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么一说定,赵严就把那株百年何首乌留在了老岳那儿,托他联系北方药房。
估计这么值钱的东西,药房得先跟老岳谈好价,再派人南下交易。等全部办妥、钱到手,怎么也得半个多月之后了。
临走前,赵严要付买书的钱,老岳死活不肯收。眼看天色不早了,赵严也没多推辞,留下何首乌就告辞,直奔浏阳机械厂。
在厂门口的门卫室一问,张主任还在住院,不过快好了,说明天就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