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隐约觉得,这儿好像是上次和张主任他们碰到狗豹子的地方。不过天太黑,他也不敢确定。
正想着,就见前面的大黄忽然放慢脚步,低着头在地上闻来闻去。
“赵队长,当心点,这儿说不定有狗豹子。”
赵严边说边把古苗刀握紧。
“狗豹子?”
赵文波吸了口凉气,也抽出柴刀,跟赵严一样警惕地看向四周。
大黄左右嗅了一阵,突然叫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赵严和赵文波立刻跟了上去。
让赵严没想到的是,大黄并没带他们去上次撞见山凼的那片地方。出了林子之后,它一转头,又领着他们往一段下坡路跑。
下坡不算长,跑了十来分钟,两人一狗再次扎进一片林子里。
这林子真大。赵严跟着一路摸黑狂奔,跑了快一个钟头,前面根本看不见亮光,反而觉得头顶树叶越来越密,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也静得出奇。
除了赵严和赵文波越来越急的喘气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这林子也太深了……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不清楚……”
赵严摇摇头。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跟着大黄这一通跑,他们早就辨不清方向了。
这是片老林。
树又高,叶子又厚。
一钻进来,就像被扣进了一个黑布袋里。四周黑得让人发毛,只能靠手里那支火把照个亮。
赵严从没进过这么密的林子。
他心里纳闷:狗豹子的尸体也不在这附近,赵老头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赵严,咱们上山跑了几个钟头了……得歇口气。不然……就算找到赵老头,也没力气救人。万一再碰上什么麻烦……”
深山老林里奔跑特别耗体力,连当过兵的赵文波都有点顶不住。
赵严也累得不行,就叫住了前面带路的大黄。
两人喘着粗气靠在一棵大树下。大黄跑了回来,绕着赵严脚边打转,显得很不安。
“大黄,别急,我们肯定把赵老头带回去。”
赵严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大黄这才趴下来,吐着舌头大口喘气,跟人似的。
这时,赵文波抬了抬手腕,喘着说:“赵严,咱们跑了三个多钟头。按脚程算,少说也在八宝山里跑了六公里!”
“这么远?”
赵严一愣。他还是头一回深入八宝山这么远。
虽然八宝山山脉连绵千里,六公里根本不算什么,但赵严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踩到八宝山那片原始森林的边了。
这也意味着,前面很可能遇到平时在山外围碰不上的猛兽。
“汪!”
几分钟后,大黄突然站起来,朝赵严叫了一声。
赵严和赵文波对视一眼。
“歇得差不多了,继续走吧。”
“行!”
两人手里的火把快烧完了,又砍了两根树枝点着,跟着大黄再次往林子深处赶。
又跑了两公里左右,赵严眼前忽然一亮。
抬头看,月亮明晃晃挂在天上。
一开始赵严还以为跑出林子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前面横着一条溪流。水是从不远处一个山洞里涌出来的,在洞口冲出一片空旷的地面。
大黄好像认准了地方,直奔那个山洞跑去。到了洞口前面,它转过头朝赵严大声叫起来。
“快走!”
赵严一个激灵,连忙招呼赵文波跟上去。
俩人冲到山洞前停下。
赵文波这一路跑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一看洞口流出的溪水又清又干净,立马趴到一块大石头上,用手捧起水就猛喝起来。
赵严也渴得不行,但他没急着喝水,先打量起这个山洞。大黄蹲在洞口,头朝里探,明显是想进去。
看来赵老头八成就在这洞里。
洞口挺小,上面窄下面宽。溪水从洞里流出来,剩下的高度还不到一人高。里面黑黢黢的,想进去就得蹚着淹到小腿的溪水,弯着腰往里钻。
赵严看着这低矮的洞口,心想这路可不好走。不过都追到这儿了,不进也得进。
他正走到水边想喝两口,刚弯下腰,“汪!”
大黄突然大叫一声。
赵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溪水从洞里漂了出来。等那东西漂到跟前,身上还咕嘟咕嘟冒着黑浆。月光照下来,赵严才看清,那居然是条狗!
狗一动不动,身上好几道口子皮肉翻开,像是被野兽咬过。黑乎乎的东西正从伤口往外冒,把旁边的溪水都染浑了。
是血!
“赵队长!”赵严赶紧把还在喝水的赵文波拽起来。
赵文波一起身,看见眼前漂过去的死狗,脸都变了。
“靠!我说这水喝着怎么有股铁锈味!”他恶心地呸了一口,又皱眉问:“赵严,这狗哪儿来的?不像野狗啊。”
“是赵老头的猎狗。”
赵严脸色沉了下来。赵文波一听,几个大步跨到洞口,往里一看就骂:“这么矮!咱们怎么进?”
“想办法也得进。”
赵严估计这洞不浅,转身跑到远处林子里又砍了几根树枝,回来递给赵文波。“赵队长,进洞后你打手电,这些树枝备着,我猜里面可能得点火把。”
“行!那我打头!”
赵文波把树枝往腋下一夹,掏出手电,猫下腰就钻进了洞里。赵严紧跟进去。
两人蹚着冰凉刺骨的溪水,弯着腰往深处走。果然像赵严想的那样,这洞不仅窄,还弯来绕去。一直直不起腰,脚泡在冷水里,头顶还时不时撞上突出来的尖石头。
“哎哟,我腰快断了!”才走了十来分钟,赵文波就撑不住了,两手抵着旁边的岩壁,使劲挺了挺背。
跟在后面的赵严看不见前面,开口问:“赵队长,大黄呢?”
“在前头呢。”
赵文波打着手电筒,电筒光正好照在前面的溪水里。
大黄个头小,在水里基本就是狗刨式往前扑腾。
看到这情景,赵文波忍不住来了句:“真是条好狗啊,没白养!”
赵严心里也挺感慨。
这一路几个钟头的山路,大黄能不嫌累地来回跑两趟,确实没得说。
“赵严,咱们总算熬到头了。”
又走了十来分钟,赵文波忽然加快步子,往前冲了十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