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早就注意到这事了,心里也有了答案。
赵老头是什么人?那可是经验老到的猎人,真要躲野兽,能随便让人找到痕迹吗?
“我估摸着,赵老头是带着狗,一路顺着这条河跑的。”
赵严把目光投向那条地下河。
他想了想,干脆踩进水里试了试。
果然,河水不深,刚到他小腿。
“赵老头肯定清楚,在水里跑既不会留脚印,气味也能被冲掉大半。”
“原来是这样!”
赵文波听完赵严的解释,一下子想通了。
他看了赵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佩服,接着又指着地上的野兽尸体问:“那你认得出这是啥不?我看着……有点像山猫?”
山猫就是猞猁。
赵文波看这野兽的个头、毛色都像山猫,但又拿不准,想让赵严给认认。
赵严之前没细看这野兽。刚发现它的时候,他注意力先放在四周了,不光想弄清楚这儿出了什么事,也提防着附近还有没有危险。
所以听到赵文波问,他才从水里走出来,凑到野兽跟前,就着手电光仔细打量起来。
可刚看了两眼,赵严就愣住了。
“这……不太像山猫啊。”
“不是吗?”
赵文波听了,疑惑地用脚拨了拨野兽的脑袋:“我怎么觉着就是山猫呢?你看这脑袋,又像猫又像豹子……嗯,更像猫一点,这不就是山猫吗?”
“山猫的耳朵是三角形的,耳朵尖上有一撮特别长的毛。你看这家伙的耳朵,又厚又方……”
赵严仔细看完,得出结论:“这东西长得确实挺像山猫,但没有山猫那标志性的尖毛耳朵。我觉得应该不是。”
“嘿,你别说,我也觉得哪儿怪怪的,你这一讲我就明白了!”
赵文波站起来,咂咂嘴:“那它不是山猫,又能是个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
赵严摊摊手。
他不敢说自己对野兽有多了解,但上辈子在国外那些顶级猎场,他什么猎物都打过。
赵严以前也琢磨过不少野兽的知识。
说他是一本活的野兽图鉴也不过分。
可眼前这头兽,他左看右看,愣是想不起叫什么。
赵严干脆说道:“我还真没见过这种。长得像山猫,说不定是山猫变了异。”
“变异?”赵文波来了劲,“山猫也能变异?”
“啥动物都可能变。”赵严接着解释,“在不同的地方活上几代,为了适应环境,身体多少会有点变化。”
“就拿这头来说,假如它真是变异山猫,那变的就是耳朵。”
“一般山猫耳朵上那撮毛,能觉察空气振动,听力也好,更容易发现危险。”
“我不清楚这洞里头为啥会有山猫,可要是它们在这儿地下住了好几代,听觉可能就退化了。”
“这么变,说不定是为了让眼睛更尖,好在漆黑的山洞里活下来。”
这段话其实是赵严临时扯出来解释耳朵的,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但也没办法,大自然有时候就这么玄乎。
有些动物变异起来,根本不用好几代。
比如野猪。
家猪扔到野外自个儿活几个月,就能长出厚鬃毛。
再过半年,连獠牙都冒出来了。
只要几年,家猪看着就跟野猪差不多。
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赵严把这例子讲给赵文波听,赵文波听得直啧舌。
“赵严,赵老二……你从哪儿懂这么多东西的?”
赵文波原本只觉得,赵严从一个混混变成打狼英雄,已经够让他吃惊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这么多稀奇事。
赵严摸着下巴,盯着地上那具兽尸,脸色有点沉。
他心里也嘀咕:这玩意儿真是变异山猫吗?
要真是,那可就有点意思了,说不定能算个新发现。
就像黑豹,其实也是花豹,只不过一身黑毛特别显眼。
不过赵严不是搞动物研究的,对变异没啥兴趣。
他琢磨这个,主要是觉得不对劲,在他印象里,山猫虽然凶,但也不至于敢和一群猎狗拼命。
何况赵老头训出来的狗,个个厉害。
这山猫能咬死好几条猎狗,实在有点反常。
赵严感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现在唯一能弄清楚的,就是找到赵老头本人。
“赵队长,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还往下游找不?”
赵文波看了眼大黄,心里琢磨:赵老头和那群狗都蹚水过去了,气味早被冲没了,大黄还能寻着吗?
赵严也想到这层,但还是打算试试看。“赵老头既然让大黄下山找咱们,肯定料到这点。先往下游走走,说不定他留了记号。”
赵文波一听就点头:“成,你脑子活,听你的。”
“大黄!”
赵严喊了一嗓子。
大黄立马窜到他跟前。
赵严把狗抱起来,和赵文波顺着地下河往洞深处赶。这段路像个溶洞,顶上挂着些钟乳石,但不算多。
赵严心里打鼓:这底下恐怕洞连洞,岔路多得很。赵老头身边要是没剩两条狗,十有八九得迷路。
跑了十来分钟,前面一片漆黑。怀里的大黄突然“汪汪汪”急叫起来。
赵文波赶紧问:“咋了这是?”
赵严停下脚,一边胡撸狗头,一边把手里的火把猛朝前头黑暗里扔出去。火把在空中划了道弧,照亮了一瞬,火光尽头,几个黑影唰地晃了过去。
可没等看清,火把就飞了十几米,“噗通”掉水里灭了。
就那一晃的黑影,也够让两人汗毛竖起来了。
“赵老二,看见是啥没?”
“没。”
赵严摇头,放下狗,反手抽出了古苗刀。赵文波把自己的火把递给他,随后“咔嚓”一拉枪栓,端起大八粒瞄向黑暗。
可等了一会儿,前面一点动静没有。
好像那黑影已经走了。
大黄却不肯放松,站在水里低低呜噜着,冲着黑暗龇牙。
两边就这么僵住了。赵严和赵文波一动不动盯着前面,刀和枪都没放下。
又过了一会儿,大黄突然打了个响鼻,扭头朝赵严轻轻“汪”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
赵严怔了怔,把刀垂了下来。
“怎么着?”赵文波不解。
“没事了。”赵严说,“不管刚才那是啥,现在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