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我想这玩意干啥呢。
大人物有大人物之间的考量,这次事儿咋轮也轮不到我身上,我 操这心干啥。
就当凑热闹了。
拍了拍屁股,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偷偷摸摸地把创可贴给裹在手指头上了。
好用不好用,用了才知道。
原先那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咱也得注重起卫生来啊。
等回去了,自己买一裤兜子,备着。
出师之前,我这两根手指头还不知道得遭多少罪呢。
一直用嘴嗦喽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我师傅大柳还有芳姨大金牙他们几个正和其他老荣寒暄呢,我坐在那想起另外一个事儿来。
我得整个名啊!
今天这个小崽子叫我,明天那个小崽子叫我的,听着怪别扭的。
叫习惯了,这还得了,不是小崽子,也成小崽子了。
捡破烂的老头没文化,没给我起名,我当时吃饭都成问题,更没闲工夫考虑这个问题,现在是时候研究研究了。
起个啥名呢?
不知道我爹姓啥,这起名是真困难。
别人都是姓氏加名字,我这连个姓都没有。
不过就算我知道我爹姓啥,我也不打算跟他姓儿,生了不养,那就不是我爹。
思来想去,干脆也别起名了,直接起号吧。
我师傅的号就是‘大柳’,芳姨的号就是‘耳钉儿’,那个大金牙,号就是‘大金牙’。
黎叔这叫法,好像不是号,而是尊称。
至于小彩,好像也是号吧,但听着没劲儿,别人喊出来,自己报号的时候感觉得软趴趴的。
不如芳姨的耳钉儿好听。
我将来肯定是要名满荣门的,起号必须得狠一点,狂一点。
脑子里面寻思了老半天,傻眼了。
我纯文盲啊!
大字都不知道几个的货,我哪会起号啊!
没上过学!
我踹了一脚边上的破烂,继续想。
今天我还非得给自己想个号出来。
肚子里面没墨水,寻思了老半天,也就只想出来‘锤子’‘剪子’‘榔头’这些词。
听着一点不狠,反倒是有点呆愣。
不行。
得换个思路。
这样下去,我号喊出去,得叫别人笑上十天半天的。
狠的路子走不通了,要不整点日常的呢。
或者就像芳姨和大金牙那样,根据自身的一些特点起号。
芳姨带耳钉,所以叫耳钉,大金牙有一颗大金牙,所以叫大金牙。
那我呢。
我有啥?
我低头瞅了瞅自己,好像也没啥特殊的。
盯着手指头看了又看,总不能叫‘创可贴’吧。
感觉还不如叫小崽子呢。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回想起之前在饭店门口要饭的时候,遇见过的一个大老板。
他领着家里的孩子来饭店胡吃海塞,出门的时候我上去说吉祥话,可没换来吃的,倒是被他使劲埋汰了一番。
指着我的鼻子教育他的孩子,“你们可千万得好好学习啊,不然将来也得像他一样要饭吃,你说丢人不丢人吧。”
“你们都要上学,上大学,当大学生。”
“那时候你爹脸上也有光啊,现在是叫学生,搁古代,那都是书生呢。”
“光宗耀祖呢。”
甩下这几句埋汰人的话,还有一滩唾沫,大老板领着他的几个孩子走了。
留下我在那骂了他五六个小时。
书生!
这个号怎么样!
够劲儿不?
一个当小偷的叫书生!
听着就有一种爽劲儿啊!
我越想越觉得合适,莫名地感觉心中有啥玩意烧起来了,感觉整个人都有一股气。
对!
就书生了!
我豁然站起身,握紧了拳头,将来我要让书生这个号名满荣门!
“不是,这小崽子是你们谁收的啊,一个人在那边又是踢东西又是握拳头的,弱智啊?”
刚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说我。
抬眼看去,和大柳聊天的那几个老荣正笑呵呵地看过来。
“你才他娘的弱智呢。”我师傅大柳一点没含糊,刚才还乐呵呵地和对面那人说话呢,下一秒就挽起袖子架起拳头了,“这是我徒弟,你知道个屁,会看就看,不会看就把眼珠子扣了。”
芳姨也靠了过去,假的貂皮大衣,边走边脱,搭在手上,盯着说话那几个人,“哎呀,黎叔是对你们挺好的哈,你们份子钱交的少啊,还是咋的,还有余钱买屎吃啊。”
他们俩替我说话,我心头一热,就是没想到和我其实没啥关系的大金牙,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张开嘴,舌头上下弹动了两三下,吐出一把锋利的刀片来!
这又是啥活啊!
嘴里藏刀片儿!
“别就他妈知道窝里横,有功夫损一个小孩,不如直接去找黎叔,主动要求过手。”
大金牙手上捻着刀片,手腕一翻,指了指我,“这小崽子刚被黎叔赏了几百块,你们这么说,不知道黎叔听了会不会不开心啊。”
“他觉得前途不可限量的望手,在你们眼里是痴呆儿,啧啧啧……”
大金牙的嘴是比大柳和芳姨还利索点,上来就给这几个人扣帽子。
芳姨反应也快,当即接话道:“哎呀,是啊,黎叔老了,当头子时间长喽,都有人开始质疑他的眼光喽。”
摸了摸耳朵,芳姨抖了抖大衣,拍了拍手,“这些话,黎叔得知道。”
要是和大柳他们几个起冲突,我想对面那伙人是不怕的,可黎叔的名头一出来,这几个人立刻怂了。
“别别别,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这小子一看就激灵啊,黎叔他老人家的眼光怎么会出错呢。”
不过后面和他们一伙的老荣,也有不相信的,小声地嘟囔,“你们说是就是啊,还黎叔赏钱,就这小毛孩,身上有艺吗,还望手呢。”
“是啊,谁知道咋回事,黎叔都多少年没赏过钱了,上一次还是小彩、太岁和发财吧。”
“这小子能和他们三个比?”
不过,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不止是我师傅他们几个人怕黎叔,这些人一样怕。
嘴硬了几句,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大柳他们几个道了歉。
不过,不是对我,而是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