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些不行。
我告诉自己,还是用自己的办法来吧。
眼珠子不够亮,眼力不够,我要饭三天就得饿抽抽了。
活命的本事放在这上面,估摸着只强不弱吧。
在边上盯着几个过路人看了看,时间过的飞快。
很快,时间到了。
下手的比试结束了。
小彩和油泵,两个人都从人群中现了出来。
一身轻的去,沉甸甸地回。
小彩的手腕处鼓鼓囊囊,袖子都包不住,大衣兜里也鼓囊囊的,空荡荡的耳垂下面,现在晃荡着两条金闪闪的耳环。
再看油泵那边,也幌不多让。
两个人站到黎叔和镇九河面前,开始一样样把偷来的东西往外摆。
“那咱就洗货,估堆儿?”镇九河目前四胜在身,胜券在握的气势依旧十足,抬了抬眼皮,烟杆子从嘴上移开,点了点小彩和油泵两人。
小偷偷了东西回来,除了叶子以外的东西,值什么价儿,都得仔仔细细地盘一盘,也好定了数儿给黎叔分一半。
这个过程就叫做——洗货,估堆儿。
黎叔再能沉住气,这时也不免挪了挪窝儿,往前蹭了两步,为了看得清楚些。
小彩先往外掏。
手往后腰一探,从屁股兜里抽出了一沓子钞票,粗略一看,啥颜色的都有,啥面值的都有,往手上一拍,竖起来在手掌心敲了敲,让钞票对正码齐。
估堆儿,是一样一样来的,当头的自然就是‘叶子’。
除开裤兜里的钞票,小彩从大衣口袋里一探,又摸出来三个钱包,瞅着都是软塌塌的皮料子,不是那种便宜喽嗖烂大街的革制品。
打开钱包,从里面把钞票都给拿出来,和刚刚那一摞儿叠在一起,交了出去。
油泵那边紧随其后,自从回来后,这小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小彩身上,从脑袋看到胯骨轴,判断着小彩偷回来了多少东西,价值几何。
清点过后,小彩的叶子一共六百零三块五毛两分。
油泵那边的则是八百九十一块整。
相差小 三百元,油泵暗自松了口气,但整个人仍旧处于紧张的状态,这才哪到哪,胜负还没分呢。
叶子过后,估的是黄货了。
依旧是小彩先行。
油泵在打量小彩,小彩又何尝不是,眼神一直在打量油泵的口袋和被袖子遮挡处的手腕。
摘下那对金耳环后,小彩抬手拽住了大衣的拉锁,轻轻往下拽了拽,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条金项链。
这金项链分量可是不小,都快赶上筷子粗细了。
刚才没人注意到这项链,此时一拿出来,镇九河的眼神晃了晃,不过很快也就恢复了过来。
这还没完,小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戒指来。
这金戒指可就没项链那么敦实了,轻飘飘的一个,边边角角要多薄有多薄。
三样黄货,一对儿金耳环,一条金项链,一枚金戒指。
黄货一落地,黎叔这边的老荣都轻松了不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局,差不多了。
油泵那边只掏出来了一件黄货,那是一枚金扳指,方块形的面上还刻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我估摸着,他这金扳指的分量,可能也就和小彩的耳环和戒指加起来差不多,完全够不上金项链的一根毛。
叶子上面差的几百块,早就被拉回来了,还能拐出去老长一个弯儿。
两人都没有白货,更没有石货。
接下来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了,手表之类的物件儿。
当两人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后,输赢就没什么悬念了。
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这些手表能值多少钱,但我会看脸色啊。
黎叔嘴角淡淡的笑,镇九河瘪着嘴巴。
我们这边虽不至于欢呼雀跃,但那几个死人终于是有点回光返照,知道开口说话叫好了。
叶子真假一分就知,黄货是真是假,还得拿到火车站周围的店铺过火试一试。
在镇九河的地盘上,地方自然是他来选的。
要是随便去个火车站周围的铺子,搞不好就踩了雷了。
老荣都有各自安全的销赃点儿。
老苞米和镇九河那边的掌线儿,拿着黄货走了。
等他们回来了,输赢才叫真的落地。
不过已经大差不差了,镇九河和黎叔两人在这镇着呢,他们的两对眼睛下不知道走过多少黄货了。
哪还用得着上手。
“不愧是小观音啊。”镇九河笑了笑,一副和黎叔很熟悉的样子,攀谈起来,“我说老黎,咱们蹬大轮的六手搭配着干活,这小姑娘要是下火车,脚沾地了,怕是也能和那些平淌的老荣掰掰手腕了。”
啥意思?
我听镇九河的意思,夸小彩是真,但怎么听着,好像是蹬大轮的比不上,拔塞子、闯窑堂、淌大街的呢。
这么牛的人物,还只是能和这些人掰手腕。
“哈哈哈。”黎叔笑了起来,打今天在茶楼见到黎叔,我还没见他这么放开了笑过呢,“那是当然,小彩这丫头是我一把手带出来的。”
哦,我懂了。
黎叔这是明里暗里说前面四个输了和他关系不大呢。
黎叔是笑了,可咱们这边的人还是都哭丧着脸。
现在五手已过,镇九河那边四,咱们这边一。
连平局都还没定呢,黎叔咋能笑出来的呢。
我也纳闷了,其他人都觉得我不行,他咋就觉得我能行呢,像是已经看见我能拿下对面的望手‘招子’一样了。
很快,掌线回来了。
黄货都是真的。
下手这一局,我们赢,镇九河输。
该轮到我上场了!
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一些轻微的躁动,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一胜给咱们这边的老荣带来了希望,在后面起哄给我加油打气呢。
没成想,大乌龙拍着胸脯站出来了。
这个大乌龙就是黎叔原本定下的望手。
只不过招子的名头太响了,黎叔觉得必输,才临时换上了我。
都没他的事儿了,他这时候出来是干啥的?要画面啊?
我斜着眼瞅着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这大乌龙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把我往边上扒拉了一下,我对他可没啥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