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务工的,之间怎么分大小,怎么分地位高低呢?
那情况可就多了,有可能是被围起来的这个,是他们之间辈分最大的,也有可能是他是最先进城务工,后续赚了钱,回到村里了再把更多的人给带进城的。
我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盯着四个人,我能感觉到身子也在微微发抖,一道声音在我耳朵里响起。
要不要赌!
赌什么?
当然是赌这被围在中间的中年人身上能有多少叶子!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我之前挑的一个地理位置比较好的桥洞子,边上没多远就是一个工地。
工地工人住的棚子,连成一片,距离我也就十分钟的路。
一到中午,就有推着小车卖盒饭的人往工地赶,我这桥洞子是必经之路。
我多会说话啊,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这些卖盒饭的每每从我这边过,我就说几句吉祥话。
说句话能费多少力气,能费多少口水。
边上就是河沟子,渴了喝就完了。
时间长了,他们其中有个大娘心眼比较好,要是中午盒饭没全卖掉,就给我一份。
当然了,也不是天天能剩,盒饭又便宜,量又大,基本上是供不应求的,一个月能碰上一两次都算是烧高香了,但别人能给,那我就得念别人的情。
白给的盒饭哪还能喂出白眼狼来啊。
吃了别人盒饭,我就天天帮她推车,从大马路上接下来,走的时候就再给送回大马路上。
这样一来二去,熟悉了,大娘就和我闲聊,大致内容也就是说我为啥不去工地找个活干,说可以帮我介绍啥的。
从她嘴里,我知道工地上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城里来打工的倒好说了,一个一个来的,成群结队的不常见,但要是结伴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工头发工资基本上都只会发给领头的那个,再由领头的发给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我当时也不明白为啥不把钱一个个交到各自的手上,大娘也是一知半解,就含含糊糊说是好管理什么的。
除此之外,大娘还和我说了不少关于工地上的事儿。
导致我一天没在工地干过活,倒是对工地上的很多趣闻和小道消息了解不少。
现在是什么时候?
年关岁末,这帮农民工是要回家过年的!
工地很多时候可不是一个月一发工资,拖起来一年发一次那都是常态。
而且绝大多数农民工是不舍得把钱一点点邮寄回家的,要的手续费都够他们吃上好几天的饭了。
我又打量了一下四个人。
有钱回家过年和没钱回家过年,那完全是两个心态,这四个人虽然没笑呵呵的,但也没愁眉苦脸。
搞不好他们忙活了一整年,赚到的钱都在身上背着呢。
要是运气好一点,他们这四个人的钱,都在中间那个中年人身上呢!
一想到这一茬,我极度兴奋起来,目光瞬间打量起几个人随身携带的大包小裹来!
外围的三个人各自拎着好几个蛇皮袋子,就只有中间的那个轻装上阵,只拎着那一个破旧到快要烂掉的包儿。
这个包儿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拎在手上了,鼓鼓囊囊的,能看出来里面装着一大堆的工具,顶着包出形状了都,圆的,方的。
可谁知道,这包里面有没有钱!
把钱装到这种破烂的口袋里,再塞一些工具进去,稍微调整下位置,钱在中间,各式各样的工具在外面,不就行了!
“各位旅客!”
“各位旅客!”
这时,候车室大厅突然响起了广播声,是寻人启事,男的找媳妇的,让她赶紧到检票口。
这种广播很常见,火车站人多,稍微一挤,可能就挤散了。
这广播没啥问题,可就是响得太突然了。
这时我注意到,我盯着的四个人几乎是在广播响起的同时,齐刷刷地瞅了眼那个装着工具的包!
这不是对上了吗!
他们紧张啥啊?
下意识都去看那个包!
那包里面有什么?
装着一袋子工地上的工具,能值几个钱?至于这么紧张吗?跟守着宝贝一样。
再说了,过年回家,把工地上的锤子榔头带回去干啥?
这拎着一路也不嫌沉啊,当锻炼身体呢搁这!
三个人对中间中年的态度,四个人对包的紧张程度,再加上刚刚那个小疑问,连成一串,串在一起,这还用考虑吗!
这个兜里极大概率装着他们四个人打工赚了一整年的钱!
这或许不是他们第一次用这种办法带钱回去。
里面具体能有多少钱,我不清楚,工地上的工种太多了,带着点技术的就赚的多一点,纯卖力气的,就相对少上一些。
可无论如何,这四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一定要比其他几个备用选项多!
多的多得多!
时间!
接下来就是时间了!
我扭头看了眼那个挂在墙上的巨大钟表!
近了!
与此同时,头顶再次响起广播声!
通知的是下一班火车即将进站,乘坐的旅客可以提前有序排队等着检票的信息。
这一班火车就是我最开始看的四十五分钟后的那一班!
只要这几个人坐的不是这一班火车,那时间就绝对来得及了。
我感觉我手心和脚心都湿了。
死死盯着这四个人!
“各位旅客!”
“各位旅客!”
广播还在一遍一遍地通报。
人群骚动了起来,乘坐这一车次的乘客纷纷站起身朝着检票口移动,就算是那些不想一开始就挤过去的旅客,只要是坐这一班车次的,都或多或少会朝检票口的方向看一眼。
可这四个人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依旧蹲坐在那里,说着话!
有了!
就他们了!
他们不坐这一趟车!
视线当中,斯文中年也开始朝着检票口走了过去。
我要是一开始选了他,中了招子的圈套,那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又看了四人一眼,虽然他们不太可能有什么金货银货,但临走前扫一眼肯定不犯毛病。
我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朝着广场上走,招子也准时地从厕所走了出来,瞄了一眼已经在排队检票的斯文中年,笑着朝我看了过来。
想看看我的反应?
那我就给你点反应。
我一脸错愕地盯着斯文中年的方向,嘴巴张大,眼珠子瞪个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