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叶子,包里有叶子。”
这话一出,黎叔的脸色变了变,“农民工?”
“对。”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招子登时就乐开了,抬起胳膊指着我,“我说小子,就算是你最开始选的那个上车了,你也应该找个差不多的啊,你蒙也得蒙个差不离的啊。”
“这你还比个屁啊?”
这时我感觉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了我一下,是小彩,她这是提醒我赶紧换一个呢。
招子那边选的人听着就靠谱,又是叶子又是黄货,再是腕儿的,样样都有。
我这边呢,选了农民工,还只有叶子。
“来来来。”镇九河了不得看见这种局面,笑了笑后,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单手按着,偏头看向黎叔,“老黎,咋说外来的也是客,我是不知道你为啥选这么个毛头小子,但我既然来了我这片地界了,我给你个机会,要不要让他换一个人。”
“啧啧啧。”他嘬了嘬牙花子,继续道:“输是肯定输了,但好歹也输个差不离啊,你这黎叔的招牌就算是砸了,也别砸那么彻底啊。”
镇九河后方也有刚刚赢了我们这边人的老荣站了出来,“刚才也不知道谁搁个豪气万丈地说什么,要把招子给赢了,把他的脸给撕下来丢地上,让一走一过的人都能踩上一脚,踩进地里,夯实喽。”
这话就是冲着我来的,嘲笑我的同事,也顺带着狠狠抽黎叔的脸。
毕竟是他力排众议,让我替了大乌龙。
搞不好这话还能引得咱这边自己人内讧一下子呢。
你别说,还真管用,大乌龙在后面瓮声瓮气地小声说道:“真不如我上了。”
“是我说的。”我轻松地抖了抖肩,双手插 进口袋,看向招子,扬起下巴,“你想听,你们想听,我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今天过后,招子的名头还有脸面就被我给撕下来,踩在脚下了。”
“龙家营火车站,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呵。”招子道:“死鸭子嘴硬,等会挑手筋的时候,你可别喊疼啊。”
他举起胳膊,边上的油泵恰如其分地手从兜里一摸,再伸出来的时候指缝儿间就已经夹上了一张刀片儿,轻轻落在招子的手腕上,作势一划。
“血会哗哗的往外流啊。”
镇九河此时也不管他手下的这几个人说话了,继续说起刚才那个话题,“老黎,怎么的,要不要让这小子再换一个,哦,再蒙一个,蒙个像样点的。”
黎叔缓缓摇头,“有什么好换的,换了岂不是坏规矩。”
“去吧。”
小彩瞪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和油泵一起混进人群,双方的掌线儿以防他们作弊,也立刻跟着去了。
这时候我听见我身后有一阵骚动,扭头一看,一直在外围听信儿的大柳挤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子在人堆里有点扎眼,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芳姨和大金牙,都十分担心地看着我。
我师傅大柳脸都在哆嗦。
“黎叔。”我师傅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扒拉开身前的大乌龙,脑袋一低,走到了黎叔跟前儿,“那个,能不能说句话。”
黎叔现在心情不佳,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师傅大柳凑了过去,身子矮了半截,不敢站直了比黎叔还高,小声说了些什么。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黎叔说的话分量足,我们其他人都听清楚了。
我师傅大柳还想再说些什么,黎叔一个眼神扫过去,他这才闭上了嘴。
我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呢,油泵和小彩两个人已经回来了。
油泵咧着嘴笑个不停,眼神一直往小彩拎着的那个破烂包上看。
卧槽!
等我看到小彩把整个包都给拿回来时,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十分钟?
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小彩把包从四个人手上给偷下来了!
小观音!
这名号还真是够硬啊!
难怪我师傅大柳和我说,‘下手’这一手,小彩就是最拔尖的那一批。
这得是啥手法啊!
不愧是黎叔器重的人。
小观音的号,即便是出了山海关,也能镇得住油泵,让他还没交手之前就畏首畏尾,主动示弱。
我下意识踮起脚尖远远朝候车大厅的方向看去,这包就这么没了,那四个人不得抓狂啊!
果不其然,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但候车室的门口已经有了些骚动,那四个人正着六神无主地四下看着,叫嚷着。
不过短时间内,影响不到这边来。
那包确实够沉,小彩拎起来有些吃力,肩膀头子都被连带着往下坠。
镇九河的人看见小彩拎着的那个破烂包,乐得比他妈油泵还开心。
刚才笑归笑还能收敛点,这功夫包入了眼了,掩饰都不愿意掩饰了。
黎叔和镇九河两人同样注意到了候车室大厅外的小规模骚动,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老黎啊,这也是最后一手了,要不咱换个地方,也就别让擦手进场了,也站了一天了,上我的茶楼喝点茶水润润喉咙吧。”
“那文化人咋说的,好饭不怕晚啊。”
听镇九河的意思,他这是不打算当场就出结果了,而是要回他的茶楼去,再见分晓。
说的倒是好听,冠冕堂皇的,但他那点心思,谁都知道啊。
在茶楼里面,有更多的人能最直接看到结果,在这,不敢放开了整,最外围的老荣没办法第一时间直观地看见,毕竟这段时间内,双方的老荣都聚了过来不少,大部分人还都在火车站外面一左一右等着呢。
黎叔扫了眼小彩拎着的破包儿,也只得点了点头,但他的精神头明显是没那么足了。
两个老荣头子开路,领着往龙家营火车站外面走。
小彩和油泵,这两个各自紧紧跟在后面。
人群开始动了,好几个人从我身边过去,狠狠地撞了我一下,就算是那几个输了的擦手,搅手,接手,还有换手,都没给我好脸色,恨不得当场把我给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