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换下小观音来,换下算我在内的五个门内老荣。
而且听镇九河的意思,要是黎叔能点头答应,他好像还能给黎叔搭一个台阶下来。
小彩倒还好,有点骨气,站在那一动不动,任凭黎叔决断。
可中间的那四个可显然有点站不住了,勾着脖子往黎叔那边看,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们四个肯定一个接一个跪下来求黎叔同意了。
整个东北的火车站沿线都是黎叔的,拿掉一个小火车站,不痛不痒,丢面子那也是黎叔丢,再说了,今天这场输了,那不还是该丢的也丢了吗。
领着这么多老荣跑了这么老远,发财太岁两个被废了,面子没挣回来,手底下又废了六个人,怎么的,这面子就留下了。
而且,丢面子是黎叔丢,断指挑筋是他们四个实实在在要上的啊。
这样一来,镇九河又何尝不是把黎叔给架起来了呢?
好家伙,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阴,心眼子一个赛一个多。
招子和我一个毛头小子比都还要偷摸阴我一手,感情是镇九河教的啊。
你黎叔一口一个按照规矩来,那现在我镇九河主动要换规矩了,相当于是把压力甩到了黎叔头上。
你不是为了发财和太岁来的吗,荣门内的情谊你要是在乎,那我现在给你机会保下六个人,你是点头,还是不点头!
黎叔偏过头扫了我们六人一眼,手上捏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转着,茶杯的花纹变换了三次,他淡淡开口了,“你们觉得呢?”
“全听黎叔的。”小彩拱了拱手,只这一句话。
其余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这时候不说话,和说自己不想断指有啥区别?
黎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笑了笑,“书生,你呢?”
我朝着黎叔拱了拱手,走了两步上前。
“好像不太对啊。”
“他说的这一长串,什么这啊那的,不都是建立在我们输了的情况下吗?”
我侧过身子,伸出手,张开五指,掰扯了一下,“我们输了四手,你们四分,我们赢了一手,我们一分,现在还剩下望手这一场输赢未定呢,倘若我赢下来,那就是四比四。”
“怎么?”我抬眼看着镇九河,“您算数不太好?”
我走到黎叔身边,弯腰拎起那个破烂的袋子,朝着中间的地上一丢,“黎叔问我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开包,验货!”
“好啊。”黎叔欣慰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镇九河,“你瞧,开包验货吧。”
“好!”镇九河眼见黎叔油盐不进,自己的计划落空,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手劲儿不小,这一巴掌下去,桌子上的茶壶茶杯都跳了起来,“那就来!”
“来!”
“油泵!验货!”
油泵一听这话,快步上前,“叶子!”
随着他喊了一声,手从兜前一扫,一把票子握在了手上,除了一整沓的红票子外,还有七八张散票。
油泵将那一整摞的红票子拿在手上掂了掂,“这是一万。”
他又把散票数了数,盖在一整摞上,“叶子一共是一万零三百四十七块八毛。”
镇九河满意地点点头,“怎么着?老黎要不要仔细看看?”
黎叔扫了一眼油泵手上的票子,摇摇头,“用不着了。”
不说零散的,单就这一厚摞的红票子,绝对算是大货了!
镇九河笑呵呵地裹了一口烟,抬着烟杆子指了指油泵,又看向一侧的招子,“招子,我说没说过!让你给黎叔留点面子!”
“赢可以赢,别让人家下不来台啊!”
“对面啥岁数,你啥岁数!不懂点人情世故!”
招子一听话茬甩到自己身上,当即双手抹擦了下脸,“哎呀,九爷,我这不是全力以赴吗,黎叔名声在外,他选了个年轻的,万一是荣门里头的高手呢,年纪大了小了的……呵……”
“刚才上来的时候,他可是还和我说手艺不分年龄呢。”
叶子验过,轮到了黄货。
油泵从兜里掏出两样金子的饰品出来,黄澄澄沉甸甸的金项链一条,还有一个款式比较老的金戒指,分量也不小。
“这还有必要算吗?”油泵掂量着两件儿金饰品,有些不屑地看向我,“刚刚那叶子还不够定了输赢吗?”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镇九河佯装生气,能看出来黎叔没按照他的想法让出一个火车站来,让他有点窝火儿,顺着刚刚招子的话,调侃道:“老黎在道上啥名头,他选的人,能差吗,算,都算上。”
“是不是,老黎。”
这还没完,镇九河举起烟杆儿,指挥另外几个老荣,“去,都去,把楼下的老荣都给喊上来!让他们都看看!”
按照镇九河原先的想法,要是黎叔从他给的台阶下去了,就不会验货了,可现在都撕破脸了,那还给他留什么脸面。
这一嗓子下去,楼下的老荣一窝蜂地涌了上来,镇九河的人,黎叔的人,全都上来了,将偌大的一层楼全给塞满了,就只留下了中间那么一小点的空间。
楼道里头也站满了人,人挤人,踮着脚尖朝里面看。
我师傅大柳、芳姨还有大金牙也都挤了上来,眼神焦急地盯着我,当他们看见油泵手上的叶子和黄货后,脸色瞬间煞白,比那雪花膏还白。
油泵眼见人都到齐了,抖了抖手腕,伴随着哗啦啦的一声响,手腕上凭空多了一只手表。
叶子,黄货,腕子,招子报的东西,油泵全都给亮了出来。
人群中的老苞米站了出来,脸色同样难看得不行,可作为掌线儿,他必须得出来证明这些物件儿都是油泵从招子报的人头上取来的,没任何水分,也没作弊。
“我全程跟着的,没差。”老苞米嗓音有点哑,说了一声后就缩回了人群。
“老黎,轮到你的人亮了。”镇九河信心满满,烟杆点了点地上的那个破包儿。
“小观音。”这时候黎叔没有喊小彩了,而是叫了小彩在荣门内的号。
“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