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今天起,书生就算是彻底迈进了荣门了。”
黎叔看着我,将手上的茶杯搁在了一旁,满地地点点头,“书生。”
“哎。”
我连忙应了一声。
“龙家营火车站能到咱们手里,我给你记头功。”
黎叔轻飘飘的一句话,进了我耳朵可就响了。
我记头功!
那奖励不得老鼻子了啊!
上次小打小闹都还给了不少呢,这次不得奖我个大几千啊!
钱还没到手呢,我就已经开始幻想拿着大几千的票子,胡吃海塞一顿了,之前吃的那个虾,甜滋滋的,买上个十来斤,回去找个锅,煮了就开吃。
“书生啊,以后你就在这龙家营火车站待着吧。”黎叔一开口给我直接干愣住了。
啥意思?
我钱呢?
奖励不能就是这个吧?
龙家营火车站说啥也是人家镇九河的地盘,就算是现在给出来了,那也是河北的地界啊,镇九河把人撤出去了,黎叔的人填进来,那也是和镇九河的老荣做邻居。
火车线又不是一节一节的,而是串联起来的,你在龙家营站蹬大轮,上一站的好说,那是黎叔管的地方,可再往下一站都,那可就都是镇九河的人了。
虽然说,就算是在黎叔的三横十八纵上讨饭吃,也不能越界,可毕竟算是一家人,能有商有量,要是圈好的货没能及时卸掉,也可以和上一站下一站的人打招呼,给点好处出去,有就行了。
可你怎么和镇九河的人打招呼?
他输的时候是挺干脆的,像个爷们,可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阴戳戳地报复你,你还能怎么的?
况且就算镇九河坦坦荡荡,可他手底下的人呢?那么多老荣,他根本管不过来,我这次出尽了风头,这张脸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纯属欠揍的脸,逮着机会了,拳头自动就握紧了。
再说上面,黎叔可是说了,这龙家营火车站是给发财和太岁俩人养老的,上面两个残废,能顶事儿不。
刚说了立了头功,这倒底是算奖还是罚啊?
我正愣神的功夫,黎叔笑着问我,“怎么着,书生,出师了开心得不会说话了?”
“还是不想留在龙家营火车站啊?”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我激动地点点头,心里早就嘀咕起来了,“黎叔啊黎叔,那四个输了的废物点心你不上点手段,赢了的小观音你不让她留下来,偏偏我得在这,你真他娘的偏心啊。”
不过谁让他是老大的,还是他给我机会从要饭的,进了荣门,他说啥就是啥吧。
我学着之前大柳和黎叔拱手的姿势,对着黎叔行了一礼,“就听黎叔的,留在龙家营火车站。”
“好啊。”黎叔像是没看出我心里不愿意一样,敲了敲桌子,“多了一个站,咱人手也不好凑,现成的六手,也不好拆。”
“老苞米啊。”
随着黎叔一喊,人群中的老苞米走了出来,对着黎叔点了点头。
“你笼一笼,咱现在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都整过来吧,发财和太岁在上面盯着,下面有你们这些老人看着,中间还有书生这样的小年轻,我放心啊。”
不是?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老苞米是哪来的?其余的像他一样的老荣又是哪来的!
不全都是老弱病残吗,本来就不好干,又来这么多老弱病残,我刚出师就往龙家营火车站塞这么一堆过来,我咋整,我和谁组六手啊!
黎叔的决定不止是我觉得奇怪,就连一旁的小彩还有我师傅大柳,芳姨和大金牙几个人也都浅浅流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他们同样不知道黎叔为啥这么搞。
可此时他们也没人敢出声质疑。
“好了,先这样。”黎叔淡定地把事情给定了下来,随后话锋一转,“今天晚上,所有人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就当给书生摆出师酒了!”
说罢,黎叔起身,披上自己的呢子大衣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点了点头,“行啊,人老了,眼光没老。”
“你这名声今天亮出去了,看看你能不能抗住了。”
又重重按了我的肩膀,黎叔就离开了。
小彩快步跟上,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一停,抬手在我脑门上点了点,甜美一笑,“书生,我得谢谢你啊,不然今天我小观音可就要把手指头给留在这了。”
小彩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靠这么近,都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香味儿,给我整这么一出,脑瓜子嗡嗡的。
也不知道说点啥,就只能是脸一红,点了点头。
等黎叔和小彩离开后,我师傅大柳第一个冲上来,把我横着就给抱起来了,紧接着高高往天上一抛,“哈哈哈,小崽子,老子他妈的撞了大运了!”
“黎叔亲点的出师,望手调儿都给你唱了一遍,太他妈长脸了啊!”
这时候我才知道,黎叔说的那个顺口溜原来是望手的出师调儿啊!
风硬不眯眼。
人山人海分黄白。
招子一过就定砣。
身上几两门儿透清。
被我师傅高高抛起再接住,落下来的时候,接着的人又多了几个,不少老荣围了上来。
能看出来,赢了镇九河,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替我开心的。
不过我的余光也扫到了一多半的老荣,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笑模样,那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输了呢,其中就包括和我有过节的铜钱儿,还有今天出战,输掉的那四手。
得罪人喽。
我心里暗叹了一句,不过很快也就不去搭理了。
管他什么七七八八的,我现在可以算是黎叔罩着了的,你看我不顺眼能咋的!
黎叔放话,吃喝随意,我自然是敞开了吃。
找了一家还开门的饭馆,能叫上来名的肉菜,全都点了一遍。
我看着菜单上的葱爆羊肉,恶狠狠地喊道:“这个来三盘!多放辣!”
不是一路人自然不往一起走。
跟着来的,都是我师傅大柳还有芳姨和大金牙的熟人,那些替我开心的。
铜钱他们那些人,从茶楼出来就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