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金牙在外面潇洒了一整天,我师傅他们还有发财和太岁也都没闲着。
在距离龙家营火车站大约一公里外的一片废旧老楼,租了个三室。
因为实在是太破了,周围几乎连点光亮都没有,下了主干道,车都开不进去,两人宽的小窄路,得拐上七八个弯,才能过来。
正是上班的下班,上学的放学在家里开着灯聊天的当口,一整栋楼足足十二户,算上我们也就两户亮灯的。
隔壁楼也就只有三户。
有利就有弊,价格非常便宜,发财一口气就交了半年的房租。
咱们这些人算是在龙家营火车站边上安了家了。
至于其他还没来的老荣,发财和太岁也都替他们寻摸好了位置,这一左一右还有七八栋这种要拆没拆的老楼,价格实惠,人少眼不杂。
还继续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
最主要的是,这地方离龙家营火车站近。
进门的时候,芳姨正勤快地打扫屋里呢,扫帚扫到哪,哪就荡起一层灰,整个屋里灰蒙蒙的,开了窗户换了换气,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发财和太岁俩人还买来了几个塑料凳子,这种摞在一起的塑料凳子,要是压实了,往下拿可就费力了,他们两个人,好使的手脚也就能凑出一对来,整了好半天,才勉强分开,造的满头大汗。
我师傅大柳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也是没闲着,外套脱了,脑门上还有一层细汗。
门口的地方堆了十几个袋子,我还扛着两幅拐,爬个六楼,气刚喘匀。
“人人有份啊。”我顿在地上简单翻了一下,将其中两个袋子递给了芳姨,貂暂时不买了,其他的多少是那个意思。
我挑了两身衣服,大金牙又死皮赖脸地让我多买了一双高跟鞋。
“哎呀,你看这,花这钱干啥啊,我可不要啊。”芳姨一脸嫌弃地走过来,唰地一下把袋子给抢过去,迫不及待地拿出衣服来在身上比划,“书生,好看不?”
“好看啊,咋不好看呢,这也太美了啊,哎呀,好看。”大金牙从我身后边钻了出来,两眼放光地盯着芳姨,搓了搓手,赞不绝口,“耳钉啊,你就是衣服架子,破烂穿身上都好看呢,别说这么贵的衣裳了。”
芳姨笑了笑,没搭理大金牙,把衣服收回了袋子里,小心地折了两下,“谢谢了啊,下次可别买了,钱得省着花。”
两副拐给了发财和太岁,俩人不想要,不想要的,最后还是收着了,在屋里试验了一会儿,明显腿脚快上了不少。
晚上没出去吃,我师傅大柳换上我给他买的外套,下楼去买了几罐啤酒,还有一些小凉菜,和馒头,就在出租屋吃了。
大金牙下午吃了那么多好的,晚上饭他是看都不看,在边上说起了咱们这一天都干了啥。
“书生,把劳力士掏出来给他们看看。”筷子在桌子上点了点,大金牙伸手往我口袋里掏。
我是真害怕这么贵的表磕了碰了,悄咪 咪地摘下来放兜里了。
除了芳姨骂骂咧咧地说这钱不应该花,我师傅大柳,发财和太岁俩人都没觉得奢侈或者浪费。
“行啊,书生这一套,加上这块表,像那么回事啊。”
发财将啤酒罐搁在桌子上,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听他说这话,我就明白了,大金牙下午告诉我的那些关于黎叔的计划,大柳和芳姨也已经找机会和这俩人说了。
太岁夹菜的手也缩了回来,淡淡道:“黎叔这么做,可能是还有啥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坏规矩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管那么多干啥。”发财大大咧咧地打断了太岁,“现在火车上就是越来越难干了,被便衣抓的那些人里头,还有我一个小兄弟呢。”
“火车咱又不是不要了,大轮咱也蹬,不能丢,火车该下咱也得下,慢慢来呗,又不是直接就要和其他的老荣抢饭吃。”
这种场合,我插话的机会比较少,他们说,我就听着。
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拐到了我头上。
说到底就还是我的想法。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说的意思,整合了一下,再添上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
“黎叔的意思是让咱们,小打小闹的少搞,搞就搞大的,黎叔的想法就是接触有钱人,但我有一个问题,刚才就想问了。”
“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只有龙家营这一个站吧?”
“前面是河北的其他站点,那是镇九河的地盘,过了龙家营火车站,虽然是黎叔的地盘了,但那不是也有规矩立着呢吗,最后还得分钱。”
“而且这属于是放长线钓大鱼,就算我认识了有钱人,我也没办法确保他们什么时候会再上火车,而且是拎着钱上火车吧?”
“你们说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可要是偷了一茬儿,这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啊,才认识了一个我,没过多久在火车上就被偷了,他们不会合计吗。”
“你这说的倒是在理,我们刚才不也在研究这个事儿吗。”发财夹起一口菜,嚼了嚼,随后继续道:“这个事,本身就不是急得来的,也没什么规定好的路数,反正黎叔也没定什么时间,我们就赶着走,赶着遇呗。”
“对于你来说,现在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你的眼力我是信的,可你手上的功夫就太差了,吃完饭了,你就开始练吧,明天我们要去火车站接人,等回来了,你那分豆和立针可别让新来的那些看笑话。”
一旁的太岁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手上的功夫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手上的功夫牢,无论行情怎么变,你都有口饭吃。”
话都说到这了,那我还坐着干啥啊,开练呗。
东西也都给我准备好了,刚才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墙根底下有一袋子豆子了,还有个针线盒儿。
拿起两样东西,进了里屋儿,拽过来一张桌子,将豆子全都倒了出来。
揉了揉将将养好的手指头,咬了咬牙。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