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豆和立针,这两样东西,我已经都练习过一次了,多多少少有点感觉。
过了这两天再捡起来,很快就回忆起了当时的那种状态。
要不怎么说,啥玩意就怕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呢。
分豆这东西,没耐心的人真干不了。
圆滚滚的豆子,要夹住就不能太轻,轻了会掉,要是太用力吧,手指头疼不说,还费力。
必须掌握好这个平衡。
芳姨给我演的时候,是一气呵成的,我当天晚上练的时候,也是学着她的样子,下手,夹豆,抖手腕,一口气下来的。
但是我今天练习的时候,想了个办法,要不要把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拆分开。
练下手的速度,就只是练速度,手指头快速下去,在不触及桌面的情况下,触碰到豆子。
练习抖手腕,就只练习抖手腕,把准度和那个幅度力道控制好,保证豆子稳稳地落入相应的盒子里。
夹豆就只是夹豆,不让手指头太僵硬,柔和省力的同时,飞速移动起来还不会掉。
分豆子,说到底也就是这几个动作连贯起来。
我拆分开,挨个练好了,再串起来会不会简单些。
说干就干,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耐心地练了起来,期间整了点热水回来,撕了条毛巾,用来热手,不然这一晚上练习下去,手指头第二天又得肿起来了。
先练手速。
最开始和上次区别不大,只追求速度,就会过了头,两个手指头尖儿一下一下地往桌子上杵,没个十几下,手指甲都干劈 叉了,伸进嘴里用牙把最边缘的指甲咬掉了,就再继续。
等我不追求速度的时候,又太慢了。
折中这件事,就有些难搞,只能靠熟练度往上堆,去找那个平衡,心里头有一杆秤,手上有那个分寸。
经过上一次的铺垫,这一次进步的速度倒是还挺快,约莫能过去了一个来小时,我就已经比上次强了不少,下手的速度和准头都有了进步。
也不能只练这一个,用毛巾热敷了一会儿手后,我又找了个茶缸子接了点水管的凉水,冷热交替,手指头舒服了点后,开始练习抖手腕。
我端着两个罐头盒子,一左一右摆在桌面上,中间隔开一臂的距离。
左手边是绿豆罐子,右手边是黑豆罐子。
先从绿豆开始。
夹一颗,手腕一抖,往左边罐子里甩。
啪,没控制好力道,小了点。
豆子打在罐子边沿上,弹出去老远,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没管,又夹起一颗,再来。
啪。
又弹了。
再来。
当。
进了。
可这一颗是蒙的,角度力道正正好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甩进去的。
不过无所谓,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我又夹了一颗,照刚才那个感觉来。
啪。
弹了。
再来。
当。
又进了。
如此反复了个三十几次后,我整明白了。
手腕不是硬甩,你要是把胳膊和手腕当成个硬的木头杆子那就算完了,往里头送的那个劲使错了。
你得把胳膊,手掌,还有手腕当成一条软趴趴的鞭子,靠的是那个甩的劲儿,胳膊送过去,手腕放松,力道传到手上时,豆子脱手。
这才对劲。
有了这个经验,我琢磨了一会儿,定了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芳姨她们咋弄的我不管,教我的也只是她们用的顺手的,不一定我也合适。
我习惯的,我能熟悉的,对于我来说才是对的。
找了半天,终于摸到点门道。
手腕抖的时候,不是整个胳膊在动,就是手腕那一下。像拧毛巾似的,拧到最紧的时候突然松开,豆子就借那个劲儿飞出去了。
找到感觉了,准度连下就上来了。
之前是十颗豆子能进两个,这回十颗豆子能进六个,乃至七个,而且就算是打飞了的,也都是在罐子口儿的位置晃荡,大差不差,有的在罐子边缘滚两下,也就滑进去了。
不是空心,听不到一声脆响,但也是进去了。
又练了一会儿,越整越顺手,越甩手越活,豆子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别的地方不去了,就往罐子里头扎。
当当当。
脆响声连成一片,把我都给听爽了。
手指头也不疼了,手腕和胳膊也不酸了,小腿肚子也不嫌累了。
舒坦!
我继续练了一会儿,豆子都是空心入罐后,我开始尝试着往右边的罐子里头甩,这下完犊子了。
别扭,是真别扭。
右手往左边甩,顺当,可轮到右手往右边的罐子里头甩的时候,别着劲儿,拐着劲儿呢。
怎么甩怎么歪。
这回就没招儿了,还是把胳膊当成鞭子也没用了,没捷径能走,就只能是靠时间和次数往上码了。
额头开始出汗,全身发热,脱掉上衣,一擦汗,继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腕处的关节都开始嘎吱嘎吱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我师傅大柳走了进来,瞧见我起劲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行啊,谁也没指望你能着快把手上的功夫也给练到家。”
“眼力方面有天赋就这一条就够用了,慢慢来。”
我从裤兜里把那块劳力士手表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好家伙,都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发财和太岁他们是真能聊,就那几罐啤酒,几袋子小凉菜,能坐那么长时间,还没散了睡觉的意思。
“师傅,我心里有谱儿,再练一会就睡。”我点头回应,继续问,“我睡哪个屋儿啊?”
“那啥。”我师傅大柳回头朝芳姨问了问,扭头和我说,“你自己一个屋儿吧。”
“发财和太岁那俩腿脚不灵的,和我还有大金牙一个屋儿,先照顾着,省着半夜翻个身子滚床底下去,自己上都上不来,他俩又都要面子,撒 尿啥的也不吭声,再给憋出个好歹来。”
“你和你芳姨俩,都是单间,我们四个一起住。”
行啊,我这回也算是混上单间儿住了。
自己一个屋儿,有张床,管它是不是租的呢,这放之前哪敢想啊。
我师傅大柳出去后,我就又开始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