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在屋里练分豆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在外面聊了非常多。

意见一开始还有些分歧，但最后还是按照发财的想法来。

毕竟发财和太岁才是龙家营火车站的老大，黎叔钦点的。

即便我师傅他们三人和发财还有太岁的关系不错，可有分歧的时候，还是只能听他们两个的。

“发财的意思是，先别上火车，你哪怕是来的老荣有能勉强组在一起的，也不上火车，先在火车站周围练练手，都是一帮多少年没真刀真枪比量过的了，难免手生。”

芳姨走在前面，一边扭头和我说着，“另外，他们俩现在也担心自己的手脚还能不能行，就算是恢复过来了，走道和正常人不一样也是定下了的。”

“上了火车，无论是干哪一手，腿脚不利索都不太行，纯属是累赘。”

我点了点头，“芳姨，那就不能咱们四个吗，你，我师傅，大金牙，就非得是六手一起吗，四个人比划比划呗，试一试。”

“黎叔不也说了吗，减少小打小闹，搞就搞大的，放长线钓大鱼。”

一听这话，芳姨脚步一顿，扭过头笑呵呵地看着我，“我发现你是不禁夸啊是不是，这就飘起来了？”

“这荣门六手都是多久的东西了，能一直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少一手，风险就大一分，少两手，风险那就更大了，火车上你跑都没地方跑去。”

“那。”我回忆了一下，据理力争，“发财和太岁，他们两个不是就两个人顶六手吗，我第一次遇见黎叔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就圈羊动手了，虽然现在拄拐了，但那也是因为越界和吃横梁的事情啊。”

芳姨眉头皱得老高，严肃地看着我，“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别看发财说话大大咧咧的，太岁是个闷葫芦不怎么愿意说话，可他们两个人，能当黎叔的左膀右臂，是各种功夫都到了家的。”

“当年一起我们一起组六手的时候，偷谁，怎么偷，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善后，被人发现了怎么脱身，都是他们两个说了算，几年下来，没失过一次手。”

“说白了，我还有你师傅，包括大金牙那都是打下手的，他们俩有这本事，两个人就顶六个人，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认真地看了看我，芳姨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抬手勾着我的后脖梗子，轻轻搂了搂，语重心长道：“你是有天赋，可现在不行，你和他们两个比不了，你当镇九河凭啥敢和黎叔划道儿？还不是因为发财和太岁已经被他们废掉了。”

说到这，芳姨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要是他们俩没被废，你再借镇九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发财和太岁两个人就够用了，哪还用得着其他人啊。”

我有些惊讶。

知道发财和太岁是狠角色，没想到能有这么狠。

小观音的号都能压得镇九河那边的油泵，怕是发财和太岁两个人的号比小观音还响还亮。

“你啊，且练呢。”芳姨领着我朝龙家营火车站街对面的一个菜馆走，嘴里絮叨就没停下来过，说啥也要打消我的想法，“趁早别合计四个人顶六个人的事儿，老老实实把基本功打牢了，再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儿。”

说着话的功夫，到地方了。

小贾饭馆。

一百来平的家常菜小饭店，还没到饭点呢，里面就有不少人了。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唠嗑的声音，四五桌是有的。

大金牙正站在门口朝这边看，一瞧见我和芳姨当即黑着脸走了过来。

“这还玩个屁啊，我以为黎叔喊过来的，至少也得是老苞米那个水平的吧，结果除了一个老苞米，剩下的全是破烂啊。”

我瞅了瞅芳姨，又看了看大金牙，问道：“山哥，来的人不行？”

“不行？”大金牙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岂止是不行，我一个都没听说过，这些人别说组六手了，二十个人捆一起，能上火车不？”

“别一分钱偷不下来，全他妈被便衣给抓了！”

“黎叔是怎么想的！”大金牙显然是热血上头了，说话气性很大，“你说把龙家营赢下来，要想好好的整，就叫点行的人来啊，要单纯的就没想好，当初要来干啥，还不如让镇九河他们该断指的断指呢，也好给发财和太岁俩人出口气啊。”

他又看了看我，“培养这小崽子也行，这几个人够用，那就别把这一堆破烂给运过来了啊，份子钱得交，拿什么交？”

“他们交不上，再罚也没啥罚的了，可这不是把咱们也都给坑了吗！”

“行了。”芳姨斜了大金牙一眼，“你说这些玩意，有啥用？”

“咋的，你这么牛，说的头头是道的，你和黎叔吵吵去呗，你去说呗，这又那，那又这的，你去吧，火车票我给你买，软卧也行，包厢也行，你去吧，走。”

芳姨是一点不惯着大金牙，扯住他的衣服就要过马路。

“哎哎哎，别拽别拽，新买的，你拽坏了我不心疼，书生还心疼呢。”

大金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认怂了。

“这不就结了，你不敢去，那还不是就只有受着。”芳姨嘴上这么说，但她也一样发愁，眉头都凝在一起了。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我给你说个事儿，这小子分豆练的已经差不多了。”

“啥？”大金牙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那颗金牙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跟抽风似的。“你别唬我啊？”

“他才练几天啊？”

“加起来也就两天呗？”

“耳钉，你可别逗我啊，拿这事安慰我是不？”

“谁安慰你了？”芳姨没好气地瞅了大金牙一眼，“没过来的时候我都看过了，基本上和普通老荣上手两三个月的程度差不多了。”

“哎呀。”见芳姨不是在开玩笑，大金牙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书生，行，今天可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不然啊，我这气堵着嗓子眼等下饭都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