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姨点了点头,“二十块钱啊,你自己留着得了,他们自己留不住财,你捡到了那就不用上赶着还了。”
她斜眼瞅了瞅我,“再说了,你要真想还,肚子再疼,也直接追上去了,还用得着先上厕所,再追出来吗。”
“啊,留着吧,二十块钱自己留着吧。”
“你要实在是不想留着,那正好。”她虚握着瓜子的手抬了抬,指着堆在门口的礼盒堆,“最下面那盒刚好二十整,花了吧。”
得,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是够呛能告诉我了,掉头就想走。
刚走到门口,她就把我叫住了,“你看你,急什么。”
“你说的是哪一伙儿啊?”
“就刚才的功夫,从门口过去了三伙儿喝多的呢。”
三伙儿?
那数就对上了。
大厅的两桌子散客,还有包间里的那一桌儿,一共三伙人,全都是从这条街走的。
真利索,一个比一个快。
可问题就是我没瞅见人啊,说不上来是哪一伙儿,人数也没办法确定。
就知道一个喝多的,可谁知道包间里面的喝多了没?酒量再好,那二十来瓶啤酒下肚,也该醉了吧。
现在这局面,我后悔啊。
就应该赌一把的,赌当时肚子咕噜咕噜叫是它和我开玩笑呢,提上裤子就出来好了,哪还有这么多事,把长相一看,记下来,回去和发财太岁一说,齐活了,现在我可能都已经开始练上立针了。
这可倒好,尬在这了。
“大姨,我当时没顾上看啊,我也记不住人长啥样了。”
“哎呀,真费劲啊,又不是啥一百两百的,自己留着得了,费这牛劲干啥。”大姨有点不耐烦了,不过她倒也不是啥坏人,唠叨了几句,还是继续说了,“个头高的还是矮的啊。”
“刚才过去的那三伙喝酒的,两伙就……”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前方指了指,“两伙往前边去了,应该是住前面的旅馆吧,具体的我没瞅见,那边两个旅馆挨着的。”
“还有一伙,就在我门口打车走了。”
两伙进了旅馆,一伙打车走了?
还真有点子啊,正赶巧碰上出租车。
这可咋整?
“大姨,谢谢啊,确实有点费劲了,我不找了。”我朝着大姨笑了笑,走了出去。
可我也没回去,而是顺着街往前走,大姨说的那两家旅馆我还记着,紧挨着的。
走到了楼底下,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旅馆里头黑乎乎的,就一个亮度不够的灯泡挂在头顶上,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旅馆的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见有人来,放下手上的杂志,从前台后的沙发床上坐了起来,“咱几个人啊,钟点房还是标间,双人房没有了,得等明天才能空出来呢。”
我笑着走了过去,“是这样,刚才你们这是不是有刚喝酒回来的客人啊,掉了东西了,我捡着了,想着还回去。”
她瞅了瞅我,有些警觉地问了下,“什么啊?”
还好,她这么问,那就是刚才的确有喝了酒的客人才回来,不然她该说的就是‘没有’了,而不是‘什么啊’。
“掉钱包了。”
“哦,103。”也许是我现在真成了大金牙说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傻小子,前台并没有多想,转过身,领着我朝一楼的103号房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谁啊?”
坏了,这声音不是我听见的那个人。
不过也不能就次确认,屋里的就不是我要找的人,谁知道应声的是不是当初卫生间外面那俩呢。
屋里传来一阵声响后,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秋衣秋裤的男人探出头来,“咋了?”
“哦,这小伙捡了个钱包,问问是不是你们掉的?”前台说道。
“是我们掉的,拿来吧。”这男的身上的确有股子酒气,可他脑子一点不糊涂,想都没想,就说钱包是他们掉的。
问题是,我都没捡到钱包,你掉哪去了?
占便宜不用过脑子是吧。
透过门缝,我往里面一扫,屋里除了眼前这一个,还有另外三个男的,开门说话这功夫,听见是钱包的事情,当即开始翻找自己的裤子和大衣兜儿,他们仨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小贾饭馆里坐在大厅的其中一桌儿。
他们四个,脑子都是清醒的,开门这个,听见钱包,脑子转的那个快,直接就要,就差上手从我兜里掏了,另外三个知道翻口袋,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和我唯二知道的两个信息,都对不上。
我知道的信息就是,一个喝的烂醉如泥,还有另外一个搀扶他的人说话声音我听见了,能记住。
他们四个没一个烂醉如泥的。
我都想掉头就走了,但我脑子一动,仔细合计了合计,还是打算听听另外三个人开口说句话,确认一下。
啥事都讲究个万一,万一他们仨有那个喝多的,出了门冷风一吹,精神了,醒酒了,也不是没可能。
还是听听他们说话,保险一点。
我都错过一次天大的好机会了,当时没直接提裤子出来,现在可不能再想当然了。
“你说是你的钱包,你钱包啥颜色的?”我盯着穿秋衣秋裤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偷偷用脚抵住门边儿,用了点力气踢开一些,看向屋里的三人,“是你们的不,你们钱包都是啥颜色的?”
“你管啥颜色干啥啊,他不是说了是他掉的吗?”其中一个语气不善,果然一个屋里住不出来两样人,都是喜欢占便宜的。
不过他一开口,我也就把他也给排除掉了,和我听见的那个声音不一样。
另外两个人也都陆续开了口。
不是他们。
得亏这前台小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不然我怕是走都不好走。
这四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凶,就差搜我身找钱包了。
从这家旅馆出来,我赶紧又钻进了隔壁的那一家。
一样的办法,一样的路数,又来一遍。
住在这家旅馆内的那伙人,同样被我认了出来,也是在小贾饭店大厅喝酒的人,刚才是一桌,现在是另外一桌,大厅的两桌,都不是。
听了他们每个人都开口说了话。
那就很明显了。
卫生间门口,那两个人,是在包间喝的酒,而且还是打出租车离开的那一伙!
点背!
我揉了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