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把那三千块钱放进平时储蓄的铁盒子,,剩下去镇上存进了农业银行里。
看着余额,杨春桃感慨,两世了,终于有一个自己的账户。
她一共六千块钱,只存里面四千五,剩下留着一千五零花。
但买一块宅基地要四千,给张含盖一块宅基地得四万。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宅基地房子也要翻新,也得四五万,这个留给老大张文吧。
张燕的学费,张婷的嫁妆。
睁眼一闭一睁,都是钱钱钱。
回家放钱时,她多了个心眼,
存折放在塑料包装里,放进一个铁罐子,而后又将铁罐子趁没人时埋在地里。
而一千五百块钱现金,随身带着。
等到星期六,她带着两个孩子和白如宝去了城里。
两个孩子就跟进了大观园一样。
“妈,咱们村拆迁了,也能盖成这样儿吗?”张含小声问。
大人们整天都在讨论拆迁的事情,就连小孩子都觉得,不久,钱会从天而降。
“不要想不劳而获了。咱们村不会拆迁的,你要好好学习,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杨春桃笑着说,她又看看张燕。
张燕眼球乱晃,她只有在白如宝家电视里看过公交车和高楼大厦,干净的街道,满目琳琅的商品,衬得她生活更加贫瘠,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杨春桃有些愧疚,张燕都十四岁了,她还是第一次把她带来城里。
以前她只认为,只要孩子品性不走歪,长大眼佳园里自然会长,看不看没关系。
将来,顺其自然,孩子哪个心眼都能长齐。
但上辈子,科技发达,人人一部手机,她在里面见过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知道根本不会有什么顺其自然,人才是培养出来的。
“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这时候的小吃还很少,麻辣烫已经在农村已经属于奢侈品了。
“你真是下血本了,给孩子买这个吃。”白如宝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可真贵,这一小串一毛呢。”
“你们先吃,我出去转转。”
张燕并没有吃,这一条街都是饭店,她是在观察哪家店生意好。
除了城里,很多地方还是泥路,冬天他们的蔬菜供应都是从南方运来的,如果自己可以供应,光是运输费用,就可以省一大笔。
张燕用笔记下比较大的饭店和小吃店,以及他们使用的的主要蔬菜品种。
当眼神落到一块培训学校的牌子时,眼神变了变。
牌子上写着:海天电脑培训学校。
门口发传单的小姑娘快步过来,将传单塞进杨春桃的手里:“大姐,科技兴国,以后人人都要会电脑,不会的人是会被淘汰的。你看看。”
等绕了一圈回来,杨春桃也饿了,点了一大碗,慰劳自己。
“春桃,你真的变了。”白如宝看着她,眼神复杂,“变得更好了。今儿,张建国是不是跟你吵架来着?”
“嗯。我把他结婚和买三蹦子时借我的钱,都要回来了。”
“真的!”白如宝惊喜地嗷了一声,引起周围客人的不满。
她捂着嘴歉意地看看周围,低声说,“行呀,春桃,厉害了。
张家三个大老爷们,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就知道吸你身上的血,缺治。
还有你那婆婆,都是你惯的,她对蔡小芹怎么不敢吆五喝六的。”
杨春桃苦笑:“怪我识人不清,她就是个变脸怪。”
她和张建园还没结婚时,拉着她的手,“咱闺女、咱闺女”的叫她,那叫一个亲,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当时,杨春桃对李月娥比对自己亲妈都好。
等结了婚,就摆上婆婆的架子来了,但也是让她出钱出力,也算是个正常的婆婆,说话是板着脸,叫她“春桃”。
等她生了张文之后,就像生下了一个人质,李月娥的态度升级到了绑匪,背地里骂她,表面还算过得去,她也没了自己的名字,叫她“小文妈”。
但到蔡小芹来了张家,李月娥找到了队友一般,当面都不再给她脸。
张建国结婚、买车,还有张建国和张建设盖房,都是她操持的,出钱出力,终于拉扯着一大家子在村里活出个人样来。
她似乎没了用处,李月娥就觉得她是个靠张建园吃白饭的,天天挑唆。和李月娥一起生活,就像地狱一样。
上辈子,她得到了什么,夫离子散。
如果蔡小芹是罪魁祸首,李月娥就是帮凶,她们两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变脸怪,这个词挺新鲜,咱们以后就这样叫她。”白如宝拍的叫道,
突然,她低声问:“昨天,你吵架时,说不会拆迁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只能说至少在三十年内,咱们村不会拆迁。”杨春桃只活到了2026年,后面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做梦梦到的,我梦到我的上辈子夫离子散,最后一眼看到小四,就是我死的时候,所以这辈子想开了,不想再经历一遍了。”杨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如宝,你说我干蔬菜大棚怎么样?”
“蔬菜大棚是啥玩意?”
这个时候,蔬菜大棚还没有推广,白如宝家有黑白电视,也是只看电视剧和娱乐节目,根本不知道这些。
杨春桃讲完后,白如宝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咱们没有技术,第一年会不会赔?”
“哎呀,放心吧,技术我会。不过,你得帮我一忙,你让你爷们帮我买点竹竿和土,送到家里来。”
“行,没问题,虽然我不懂,但只要你干的事,我肯定支持。”
白如宝敬佩地端起海碗:“那先敬我们的杨富婆,一炮打响。”
两个孩子也跟着起哄,一起获杨春桃,杨春桃终于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搭车去县里一趟不容易,杨春桃给儿女和自己买了新衣服,连大儿子和大闺女也没落下。
可就是没有张建园的。
张建园委屈地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烟都是用烟叶自己卷的,烟气呛人,弄得屋里云里雾里。
张燕嫌弃地看他一眼,打开了窗户。
“我们学校老师说了,烟里有尼古丁,吸烟危害健康,您注意一点儿,别活得太年轻就没了。”
“你管老子!”老婆看不起他,连个丫头片子都看不起他,张建园忍不住吼了一句,看杨春桃正在看他,脑袋又缩了回去。
上一世,张建园确实因为又抽烟又喝酒,身体才出的毛病。
杨春桃揪过烟,扔在地上碾碎。
“燕儿哪句说得不对,不知道改正错误,就知道吼孩子。”
他的春桃变了,以前的春桃最疼的就是他了,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现在只管孩子,不管他了。早知道造这么多孩子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