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一梅坚持和杨春桃的执拗下,两人各退一步,两个孩子向黄一梅鞠了一躬。
“以后,晚上七点半,来我这里读半个小时,带好你们的课本。”
黄一梅说完就回去了。
“又漂亮,又有学问,还会医术,你长大要是有黄老师的本事一半,就好了。”杨春桃感叹道。
“为啥是一半?我绝对会长本事,比黄老师还有本事。”
杨春桃叹了口气:“不可能了。”
在场的人都挺奇怪的,问杨春桃为啥。
杨春桃瞅了瞅张建园,悠悠说道:“你爸影响了你的智商。”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关我啥事,又赖我。”张建园无辜中枪。
张燕才意识到,她妈在逗她。
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她妈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关心过,她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妈!”
“嗯?”
“你不会再变了吧?”
“会呀, 我会越来越漂亮。”杨春桃哼着,拉着白如宝进了屋,“让海莲写作业去吧,我有好事找你。”
两人挽着胳膊,去了白如宝家。
“又不带我。”张建园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被张燕听到。
张燕:“爸,带你只会降低平均智商。”
张建园的手虚晃了一下,张燕窜进了屋里,父女两人隔着门槛都笑了。
而后张建园又愣住了,在结婚时,杨春桃好像也喜欢跟他开玩笑,后来,她作为大嫂和长媳要管一大家子人,就很少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张燕笑得那么灿烂,说话也不再冷飕飕的,张建园心底一软,有女儿也不错。
那边白如宝却炸了毛:“不行,不行,我不去。好事你不想我。”
“我怎么没想你?你看前两天黄大夫的事,要不是我,你男人能立夫吗,他能受到表扬吗,领导能重视他吗,我怎么会不想着你!”
“那也不能薅社会主义羊毛,挖社会主义墙脚,这是犯法的。”
“哎呀呀呀呀,我看不是怕我拿公家的,是怕见到你老相好吧。”
为了省钱,杨春桃决定自己做草席子,但这一带并不盛产芦苇,只有在东边公家地上的河沟里,每年自己会长出一片芦苇,她只要把东西弄过来就行,就那么巧,管那片地的人,是白如宝的以前的对象。
“那也是公家的。偷得少,人家睁一眼,闭一眼,你这一割就一片,肯定惹人厌,那些爱挑事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如宝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让王超军那个醋缸知道,非淹死个人不可。
“要不,你买吧。”
“啊,那得多少钱呀?”杨春桃装着很为难的样子。
“也不贵,放心吧。”白如宝给她倒了杯水,“本来就是没人要的,我给你打个条,你拿着条去见他。”
“行行,你快打。他看完后,我嗷一下子,把条吃了,绝不留后患。”杨春桃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下午,白如宝就给她带来消息:“成啦。你就交十块钱,那片芦苇随便让你割。”
还没有杨春桃回答,就听到一个声音问:“嫂子,你割芦苇干什么?”
两人一回头,看到蔡小芹顶着紫猪头走了过来。
露出的疑惑表情,跟待宰的猪仔受威胁给苏惊悚。
白如宝吓了一跳,而后不厚道地笑了。
“小芹呀,你咋这色(shai)了呢?”
蔡小芹心里骂着,迈着优雅的步伐,挽住杨春桃的手:“如宝姐也在这里坐会儿呢。我找嫂子商量点儿家事儿。嫂子,咱们进屋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别进屋了,这挺暖和的,咱们就在这说吧。”
蔡小芹瞅了瞅白如宝。
“有啥事,还瞒着我说,行,你们说,我走了。”白如宝回家了。
“嫂子,你家割芦苇干什么?”
“没啥,盖个棚了,你看我还晒这么多土坯呢。”
“盖个棚子干啥用?”
杨春桃一笑:“我前两天回了娘家,就我们那特别出名的大仙说,今年冬天一定会下大雪,家里东西多没地放,就盖个棚子。”
“小芹,你来啥事?”
“嫂子,你见看我给建设找的媳妇了不?”
杨春桃一愣,这她倒是真没听说:“没呀,你啥时候给介绍的?是你那天晚上提到的那个吗?”
提到那天晚上的事,蔡小芹一哆嗦,她爸喝醉了打她,也没打这么疼过。
想起来就恨,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
“是呢,我本来想跟你商量着,我不病了吗,但这个媳妇是我和刘嫂子一起给建设介绍,刘嫂子就直接带人去相看了,没想到两人一看对眼了。”
“这不是好事吗,那咱们是不是要准备礼钱啦?”
“哎哟,嫂子,本来是挺好,谁想到那媳妇不做人呀。”
原来蔡小芹那天晚上说,不是来偷东西的,是给张建设介绍对象的,她也不是为了什么脸皮,而是她儿子也快二十了,以后肯定也要结婚,怕流言蜚语,造成孩子结婚困难。
于是就真的给张建设介绍了一个外地对象,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她想的美美的,只要没后代,张建设那块宅基地早晚是她的。
可是没想到,这个外地女人背后竟然有一大家子人。
什么爸妈叔婶弟姐都过来了,租住在隔壁村的房子里。
相看对眼后,准备定下来看家时,一大家子都来了。
这还得了,随便从那些亲戚里过继一个孩子,这房子都轮不到她呀。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