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心想着,嫂子人才是掌家人嘛。我身体一好,赶紧和你说说,那女人家人口太多了,还带着前公公婆婆,肯定给咱们老张家填乱。
再说她还是外地人,外地人心都狠着呢,到时候咱们两个能对付他们一大家子?”蔡小芹一脸担忧。
噢,杨春桃明白了,蔡小芹把事办砸了,需要顶抽缸的人,来找她当冤大头来了。
上辈子因为过继了张含,后面没有了张建设相亲的事。
看来她改变了小四儿的命运,引发了蝴蝶效应,张建设的命运也跟着改了。
“以后他们结婚,咱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付不对付的。现在恋爱自由,咱们也应该跟上时代的步伐,思想上不能老顽固。”
这可把蔡小芹急坏了,杨春桃怎么这样云淡风轻,那副长嫂的恶心嘴脸呢,快点儿拿出来呀!
“对对,嫂子说得对。可咱们村马上就分拆迁分钱了,那狐狸精把建设给迷惑了。他们没有后,肯定会改了宅基地本上的名字,老张家的房子不就成别人的了。到时候建设肯定孤独终老!你看着建长大,长嫂如母,不能不管呀。”
“诶,看你说的,咱们两个在张家人眼里就是外姓人。家里人谁听我的呀,我可管不了。”
婚前财产确实是到了千禧之年后,才被明确规定出来的,现在只要结了婚,两方的财产就是共同财产。
如果张建设想把宅基地给那女人,只要过了户,签了字,谁也没有办法。
但她才不管,给就给呗。
蔡小芹又不敢和她翻脸,只能铁青着脸说:“那晚上大哥回来,看看大哥啥意见。”
晚上张建园一回来,杨春桃十分明确地说:“这种烂事,谁办的谁收拾,你不准管。”
张建园当然希望自家兄弟找个好对象,可是看到杨春桃态度坚决,嗯了一声。
晚上,张建国和蔡小芹一起来了。
“嫂子,我带来俩罐头,四儿和燕儿一人一个,他们人呢?”
张燕去黄一梅那里读书了,张含闹着也要去,杨春桃想,反正张含听话,就让他坐一旁听着。
“他们玩去了。”
“那先搁这儿,那等他们回来再吃。”蔡小芹将黄桃罐头放在柜子上,眼睛恋恋不舍地移开,心想,便宜这两个狼崽子了,“大哥,建设这事你听说了没?”
张建园这两天又去外村盖房子了,到家就听杨春桃说了。
“刚听你嫂子说了。建设愿意不?”
“他愿意管啥!”张建国也特别急,“娶媳妇可是老张家的大事,不能他愿意就行呀。我来前儿,已经问过妈了,她反对,这事成不了。”
看来这个最听话的小儿子,因为媳妇也不听话了。
“小芹,咱们三家人都在三个户口本上,建设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就能去登记结婚。咱们村长啥事都不管,要给开介绍信,肯定给开。妈反对管什么用,被窝的里的事,她也要掺和一脚。”
杨春桃想想自己上辈子乐滋滋地当张家的牛马,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大嫂,你说话啥时候变这粗俗了。大哥,你可是老张家的长子,管不管,你给个痛快话。”
“建国,你别给你大哥戴高帽子了。你大哥就算是太子,也是个关进冷宫的废太子。妈最疼的是建国,咱们家啥事都仅着你们两口子的。反正我们管不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她斜着眼看了一眼张建园。
一米八的大老爷们,遇到点儿破事,又蹲到地上抽烟,她一脚踢他屁股蛋子。气势都矮了一截。
“啥毛病,有凳子不能坐着吗,非得蹲着。”
张建园被她吓了一跳,起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嫂子这管得真严呀。生产队的驴都不让这么吆喝吧。”张建国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无论哪一世,张建国最擅长的还是挑拨离间,阴阳怪气,她看得够够的了。
呯,凳子落地,啪唧,杨春桃坐了上去,嘬了两口水。
无事,杨春桃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说道:“建国,你倒不驴,竟干驴事呀。冯寡 妇前两天问我为啥你老躲着他,我寻思着,告诉你一声。”
张建国没结婚前,就跟村头的冯寡 妇纠缠不清,什么好东西都往冯寡 妇那里送。
李月娥怕张建国出事,才降低标准,给找了个二婚的。
这些年天平安无事。
现在杨春桃可不想再替张建国隐瞒着了,他不配。
“什么,张建国,你背着我干什么了?”蔡小芹拉扯张建国问,张建国无言以对,愤恨地看着杨春桃。
“行啦,行啦。”张建园不耐烦地拍了两下桌子,“你们到底啥意思?别扯别的。”
“大哥。”张建国也板起脸,严肃道,“别人都说了,咱们应该兄弟齐心,一起把建设家的那些人赶跑。”
杨春桃哼了一声,什么都是“别人说”,敢做不敢担的怂蛋。
惹来张建国的不满:“嫂子,你笑啥,我哪句不对吗?”
“对对对,都对。但人家建设都没说话,咱们狗拿耗子干嘛?当初你们结婚时,我和你大哥也是出钱出力吧,可是落着什么好着吗?我劝你们,别步我们的后尘。”
张建国气得鼻子都歪了,再想去说啥的时候,蔡小芹给递了个眼色:“行,你们再想想,我们也再商量商量。”
说完拽着张建国就走了。
“慢走呀,我代燕儿和张含谢谢婶子拿的罐头。”
等他们走远了,杨春桃拿起蔡小芹送来的罐头,仔细瞧了瞧:“你说这罐头,他们没下药吧。”
“建设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真不管了?”张建园低声问道。
“这么多年,终于见着了回头钱,这罐头,你先吃。”杨春桃拿了两个碗,给张建园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对了,明天请一天假,跟我干点儿活。”
见杨春桃根本不想管,张建园没有再提,拿着杨春桃递过来的罐头,一口喝完。
第二天,张建园才知道,杨春桃说的“点”是多少,一大片芦苇呀。
但在杨春桃的眼神威压下,他又不敢说什么。
认命着一板车一板车地往家里拉。
等晚上的时候,杨春桃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将芦苇织成了席子。
高山村本就小,没半天,村里人知道杨春桃花十块钱买来一大堆没用的芦苇,可是一探头,看到她织的厚厚的席子后,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但碍于前两天,蔡小芹打张燕时,许多人都落井下石,他们现在没脸求杨春桃教他们。
最后商量之后,他们推出一个代表来:
“春桃,教教我们呗。”
“好说,学费五十。”
“你抢劫呀。”那人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