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张建园也挺好奇。
“她们都会有机会读书,读到大学,恋爱自由。一般到三十岁左右才结婚,经济独立,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让燕儿和婷儿也过那样的日子。”
“经济独立,今天去城里听到新词?燕儿没准还真能上大学。”
嘴上说着,张建园的手上活一点儿没停。
说了两句,杨春桃的除了呜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不过杨春桃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
第二天,他主动问张燕的英语学习情况。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张燕不知所措,以为张建园又要出幺蛾子。
“爸,我想上学。”
“噢,没事,你吃吧,吃完我送你上学。”张建园被泼了杯冷水,只能暗地里自嘲。
杨春桃在一旁打着哈欠,看着觉得好笑:“临时抱佛脚。”
张建园哼了一声问:“张文啥时候回来,都快两个月了吧。”
杨春桃一愣,是呀,他这个大儿子,快两个月都没回来了。
上辈子,陪她时间最久的,就是张文,一辈子没结婚,最后四十多岁时为了救一个孩子,溺水死了。
“快了,张文说,他那里忙,再过些天就回来了。”杨春桃低声说,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这个大儿子最是省心,可也离自己的心最远。
现在他已经成人了,自己能赚钱,不知道还能不能拉回来。
如果能拉回来最好,如果拉不回来,她最准备好彩礼,能帮就多帮。
这天晚上,杨春桃又拉着张建园拉芦苇。
夜很静,偶尔听到村里女人哭喊声,男人的叫骂声。
大家习以为常,没人管。
“明年春上赚了钱,咱们买头驴吧?”杨春桃盘算着。
“那得多少钱,咱们哪够,你确定那个蔬菜大棚真能赚钱吗?”随着投入越来越大,张建园心里越不踏实,他一辈子只和土地打交道,只知道靠天吃饭,从来不知道还能和老天爷对抗。
“能,肯定能!”杨春桃一边说,一边在后面推,眼睛被高大的芦苇挡住,借着月光,看到两个人影,手里拿着镐和铁锹往西边走了。
她心咯噔一下子。
那群拍花子的吗?
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将芦苇推到家,卸了车。
哄着张燕和张含,让两人赶紧睡觉。
十一点钟的时候,她悄悄下了地,溜进了东屋里。
张建园一阵激动:“媳妇儿,又痒了?给你捅捅?”
“正经点儿!”杨春桃拍开腰上的手,“快点儿跟我走,出大事了。”
杨春桃这人从不开玩笑,声音里的急切搞得张建园有些紧张。
“啥事?”张建园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直到两人出了院,杨春桃也没回答,她的心很乱。
张燕现在还没丢,她说出来,张建园能信吗?
不行,先观察,后行动。
“别问了,先去看看。别开手电筒。”
张建园跟着杨春桃到村西头,小树林那边隐隐有光。
杨春桃拽着张建园躲到麦垛后面,不敢靠近。
“你到底想干嘛?”
“拍花子的。”
张建园半天没出声:“报官吧。”
看着那光好像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两人将麦垛后面三下两下扒出一个洞,躲了进去。
听着有声音越来越近,还不止两人。
“地窖够大不?”
“不够,马上要过年,得多抓几个女学生,给大伙过个肥年。”
“行行,哥几个,你们头走,喝多了,排个水。”
一个人绕到杨春桃躲藏这边,在两步外停住。
杨春桃跟张建园大气都不敢出。
那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一个世纪那么长后,那人终于走开了。
两人这口气还没松,就听不远处那人突然说道:“哎呀,我钥匙呢?”
两人再次紧张,漆黑的夜里,也奶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在我这呢,笨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了声音。
“走了吗?”杨春桃的声音都在打颤。
“走了。”
张建园倒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想出麦垛,四肢僵硬得走不了路,一下子跌出了麦垛。
杨春桃揉着腿,在张建园搀扶下才起来。
“等下,咱们把麦子杆塞进去再走。”
跌跌撞撞的,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地窖。
那个地窖口被一块厚厚的铁板盖着,上面撒满了深秋黄叶。
这个小树林平时就没人来,要不是事先知道,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地窖里面黑漆漆的,杨春桃腿直打软,感觉有一根根白骨随时要冒出来。
“春桃,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自从回来,杨春桃哭着直接去了西屋,看着张燕又抱又亲。
“妈,你干嘛,我困着呢。”张燕被吵醒,看到是杨春桃就趴进了她怀里。
“没事,刚我做噩梦了。”
张燕没多想又睡着了。
杨春桃把张燕放好,进了西屋,钻进了张建园怀里。
张建国感觉杨春桃身体像一块冰,一直在抖。他睡不着,憋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杨春桃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是在接燕儿的时候,看到有人跟踪她。晚上载芦苇回来,咱们不是碰到两人嘛,其中的一个人的身形,跟那个人挺像的,我怕出事,就叫你跟着去看看。”
这套话,杨春桃是想了半天,才编圆的,果然骗过了张建园。
“那咱们报官吗?无凭无据的,公 安会相信咱们吗?”
他们一定要找个帮手,就凭两人根本打不过一群玩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