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不愿意,她就是奔着让两边不和来的。
但是她哪抵得过张建园的力气。
三下两下,张建园就把李月娥拖到张建设家。
张建设还没起,反正这么大雪,也没法出去,干脆跟新媳妇委被窝,其乐无穷。
张建园在堂屋叫了一声,张建设才不耐烦地出来,看到一旁的蜂窝煤,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七七八八。
“妈,你这叫我咋做人?”张建设拍了拍脸,一脸生无可恋,“我活不知!你新儿媳妇还活不活?”
李月娥像是吓坏了,一哆嗦:“我是怕吵到你们。”
张建园看着不忍心,但又无可奈何,怎么从这样一个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现在恨不得原路爬回去:“行了,你给生上火,妈您进屋等着。”
张建设把那块蜂窝煤夹进了自己屋里,从煤炉子里夹出一块冒着火苗的,将另一块新蜂窝煤放进炉子里。
一抬头,就看到孙花容冷着眼瞧他。
刚才聚满了阴冷的眼睛,一下子就化开了,心里再次骂:老娘诶,你可害苦我了。
他低声哀求道:“老小孩,老小孩,你别跟她置气。”
说完,再也不敢看媳妇的眼睛,走了出去。
孙花容心里就跟吃了块咸菜疙瘩一样,真踏妈恶心。
给李月娥狠狠记上了一笔。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跟她玩聊斋,早晚有李月娥苦头吃。
堂屋外,两兄弟俩对视一眼,各叹了口气。
有这样的妈,真是受罪。
白如宝坐在那里,听着杨春桃念叨李月娥:“这也是你活该,都是原来惯的毛病!”
“是,以后我可不惯她了。”杨春桃感慨道 。
时间到了,杨春桃走着去接了张燕。
校门口出了一堆学生,个个朝气蓬勃,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张燕和吕营营手拉手一起走出校门。
看到杨春桃,张燕跟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就过来了。
“妈,我真的不用接了。”张燕嘟囔着,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阿姨,您种的菜特别好吃,我妈让我谢谢你。有时间记得来我家作客。”吕营营说完就上了车。
杨春桃也想载着张燕走,就听后面一声:“大妈。”
她一回头,张莎站在车后。
杨春桃只嗯了一声,想上车就走。
可车子却被张莎拉住。
“张燕,这是给你的!”张莎往张燕怀里塞了一个娃娃,就走了。
“我才不想要。”张燕想扔掉,又觉得可惜,但是,“张莎最近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一天到晚跟我套近乎。前些日子她还不上学呢,现在天天上学,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杨春桃心里咯噔一下。
张莎跟蔡小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记仇。
上次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张燕听完杨春桃的担忧,呵呵一笑:“妈,你放心,我知道她没安好心,我和营营都提防着她呢。”
但是他们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发生,张莎没搞一点儿小动作,只是天天送些好吃,还把明星的明信片送给张燕。
张燕不要,张莎趁着下课没人,塞进她书包里。
杨春桃也没弄懂,这孩子想干什么。
这天,雪很大,杨春桃正在屋里纳鞋底。
张建园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刚从丈母娘那里顶回来。
老丈人想留他吃中午饭,他没留。
手都冻麻了,一盆热火下去,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幸好没让你去,太冷了。”张建园一边烤火,一边高兴地念叨。
“我去的时候,你爸妈把黄瓜西红柿都摘好了。我们把蒜黄也割了。你没看那黄瓜,啧啧,可比夏天长得还捧
!”
看到了收成,就等于看到了钱。
以前对杨春桃隐瞒自己花家里钱盖大棚的不满,烟消云散。
跟着媳妇混有肉吃,以后杨春桃再干啥,他可不拦着了。
“黄瓜摘好了吗?”杨春桃头也没抬问道,“陶老板说要呢,对了,让你带回来的,带回来了吗?”
“都弄好了,带回来的三份,一份村长的。一份黄大夫的,还有一份是给白如宝的。”张建园一边扫着身上的雪,一边说,“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建园了,他说,张 宏马上就回来了。”
杨春桃手里的针线活一顿:“怎么着,今年你还要给他办接风宴?”
“没有。 ”张建园悻悻地说。
张 宏虽然不是张建国的亲儿子,却实实在在的,是在张建国眼皮子底下长大。
张建园也从来没把他当外人过。
前年张 宏考上了南方的大学,是张家的骄傲。
当实,大家为张 宏办了升学宴,张建园整整掏了一千块钱。
每次上学前,张建园都会塞给他五六百块钱。
可是今年,张建国和蔡小芹办的事太让他失望了,什么人,下什么崽,张 宏能好到哪里去。
可张建园告诉他,就是明摆着呢,想让他这个做大爷的,再摆接风宴。
张建园犯嘀咕,他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
“驴找好了不?”杨春桃又问?
张建园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找好了,找好了,一天问三遍!老李头可不愿意,一听说大雪天驴要赶车,掉了五个半眼泪疙瘩,我给了他五根黄瓜。”
现在生产力不足,代步工具更是匮乏。
牲口跟人一样宝贵,有些一个小孩都不见得能换回一头牛。
又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当口,老李头不愿意借,情有可原。
“你这毛病得改改。有什么不耐烦的,都撒到家人身上。
有本事你跟张 宏说去呀,叫他把以前从你这儿拿走的都吐出来!”
杨春桃哼了一声,手里的锥子,往张建园身上捅。
张建园也立马求饶:“行啦,行啦。我错了还不行!”
两人赶车去拉菜的时候,鹅毛大雪,给天地盖上了一层被。
驴子在雪里直打颤。
路过小卖部时,杨春桃特意到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
“喂,刘队长?嗯。我是杨春桃,我和我男人想去卖菜,得路过小马张村。我觉得他们肯定闹事,我车上的这批东西可值钱了,不能丢,你能不能去那里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