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花袄女人脸色变成了茄子。
“别呀,别呀,我举报,我举报有功,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我坦白。”花袄女人抓住了刘阳东的胳膊。
被刘阳东嫌弃地甩开:“那你说,谁让你劫货的。”
她一指杨春桃:“是她,是她的妯娌,叫蔡小芹。蔡小芹说杨春桃有一批冬季的蔬菜。让我们劫到之后,五五分账!”
“带回去。”刘阳眼神一敛。
杨春桃恨得牙根直痒痒,到现在还惦记着她的东西,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张建园一直沉默不语,心里也是无比难过,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竟然这样对他。
刘阳东带着那对开大车的夫妻一起回了单位。
杨春桃两口子带着张文继续赶路。
到了超市,陶老板亲自接待他们。
本来的八千块钱,多给了五百的运输费用。
三人回到家后,张文看着杨春桃,嘟囔着:“没想到菜竟然这么值钱。”
“夏天的菜当然没这么值钱。这是冬天反季节蔬菜。物以稀为贵嘛。”杨春桃将钱点好后,递给了张文,“你有时间,帮我钱存银行去。”
正说着,突然院子里面有人叫了一声:“大妈,大爷,我回来啦。”
张文将所有钱迅速放进了口袋里,抬头看向堂屋门口。
张 宏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头顶着雪,一身黑色的风衣,围着一个米色围巾,有种民国小生的感觉。
他还在读大学,还有一年毕业。
每年回家,不回家,反而会先来杨春桃家。
对这种行为,张建园觉得张 宏心里惦记他们。
杨春桃和张建园更会心疼他瘦了,塞些钱。
但他进来后,没有想象中的热切的眼神,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张建园屁股都没挪动。
“大爷大妈,你们咋啦,小文哥也在呀,火葬场的生意怎么样,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吧?”
张文最讨厌张 宏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
好像世上所有人,只有他大学生最高贵。
他懒得和他说一句话,瞟了张 宏一眼,便回了东屋。
张 宏也知道,自从小时候打架的事情后,张文一直不待见他,他也从不上前凑。
反正钱在杨春桃手里,只要杨春桃和张建园喜欢他就行了。
“小宏来了,回家了不?赶紧回家看你妈,晚了就看不到喽。”张建园看杨春和张文都不理张 宏,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便搭了两句话。
张文觉得张建园的话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
他蹲在地上,一边拉开行李箱的拉锁一边说:“大爷大妈,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杨春桃纳鞋底的手一顿,看向行李箱。
行李箱里面装满了茶叶。
“这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龙井,可好喝了,来,我给你们泡一点儿尝尝。”
张 宏从一个袋子里捏出一撮茶叶,放进一个杯子里,拿起坐在火炉子上的水壶,往杯子里一冲,茶叶的香气飘满了小屋。
“嗯,确实挺香。”张建园脸色出现了一点儿笑模样。
杨春桃却冷眼看着,这小子向来小里小气,不可能这么大方给他们带这么多茶叶来,后面只不定有什么花活。
“张 宏呀,你就泡一杯呀?有你大爷的,没大妈的?”
张 宏一怔,而后笑道:“有,都有。”
他肉疼得捏出更小的一撮茶叶,放进另一个桃子里,也给杨春桃沏了一杯。
果然,张 宏见张建园试喝了一口,赶紧问:“大爷,大妈,口感不错吧。”
张建园点点头:“还行,你这怎么买的?”
张 宏一头,喜上眉梢:“大妈,你说呢?”
杨春桃一摆手:“我喝不惯,你大爷喜欢喝,就让他多喝点。”
张 宏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杨春桃从来不这样说话,即使不喜欢,也会捧着他。
今天是怎么啦?
他们两口子吵架啦?故意唱反调?
“行,大爷,多喝点。”他把茶杯放在了桌面上,手指了指地上箱子,“就这茶叶,是我托子多少关系弄来的,一袋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张建园眼前晃了晃。
“不夸张,大爷,你觉得值不值?我特意给你们送来的。”
张建园脸色再次阴沉,嗯了一声,低头吹走茶叶沫,品茶,没再接张 宏的茬。
张 宏看看张建园,又看看杨春桃,心里有些起急。
这两口子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到他说了半天,买的茶叶非常贵吗?怎么不提钱的事情。
快说买的他的茶叶呀!
张 宏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脸皮薄了些,最终也没好意思说要钱。
他拉上皮箱。
“大爷,大妈,我先走了,等吃接风宴那天,我再来看你们。”
张 宏拎着他的箱子走出了屋子,也没人送他。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疑惑地转过头,回想了自己从进屋到出来,没感觉哪里好笑,值得让杨春桃笑成这样。
杨春桃在屋里笑出了眼泪,手不停地颤抖。
她笑以前的自己,也笑现在的张建园。
“你说说你,可笑不,还想给他办接风宴,他连一袋茶都跟你要钱。他哪年上学,你不送他点儿,真是白打水漂喽!”
张建园霍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将茶水倒出了门外,上了炕,拉起被子,盖着蒙过了头顶。
你拿人家当亲人,拿着当冤大头。
杨春桃止了笑,屋内安静得像夜里。
张 宏疑惑地回了家。
大雪还在继续。
路面本来松软,但是越往家走,地面上的轮胎印越多。
将地面压得平坦。
但皮箱下的轮子卡了很多泥,张 宏心疼好好的皮箱就这么被糟蹋了,他只好扛起箱子往家走。
心里直骂,大爷大妈太小气了,茶叶钱都不舍得花,害得他背了这么远的路!
咦?怎么有吵闹声?
好像是他妈的声音!
张 宏气喘吁吁往前跑,不远处,有三辆警车停在了自家门口,有五个穿制服的公 安,正将蔡小芹往车上拽!
而张建园被公 安拦着。
周围站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他脑袋“嗡”地一声。
要是蔡小芹被抓,他以后想考公可需要政审的。
不行,自己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就这样毁了!
“妈,妈。你们干什么!无凭无据地抓人,快放开说清楚。”张 宏不管不顾地抢人。
刘阳东一下子拦在他的面前:“蔡小芹教唆人抢劫,我们带过去审问,你有异议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刘阳东说完,摸了摸腰间别的枪。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