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泼下来,张 宏冷静了。
他拦住张建国和李月娥:“爸,奶,带公 安同志先带去,咱们回屋里商量一下。”
蔡小芹看到了儿子就看到了救星。
“大儿子,快去找你杨春桃,找张建园,他们能救我,快去呀。”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公 安推进车里。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张建园嫌丢人,他把李月娥和张 宏带进屋,关上了大门。
“你们听到没有,蔡小芹说,杨春桃能救她。是不是杨春桃报的案?”
“我觉得有可能,走去问问。”
“快走两步,别让老牙头先去,咱们只能听二手消息了。”
众人也没有多停留,呼啦,都往杨春桃那边跑去了。
大冬天的,大家都闲得出屁了,恨不得出人命才好。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张 宏进了屋,奇怪地问道。
张建国只能一五一十地告诉张 宏。
张 宏是蔡小芹带来的孩子。
他人聪明,读书又好,模样俊朗,再加上张建国和蔡小芹只生了张莎一个丫头。
因此他一直把张 宏当作自己的孩子养。
“大爷他们太过分了。怪不得我今天去他家,对我爱搭不理的。
不就几筐菜的事吗,我将来毕业找到工作,能给他们的好处,岂是这些菜能比的。眼光也放长远些。”
张 宏越说越气。
李月娥生了三个儿子,他爸最有出息。而下一代里面,他是最有出息的,张家所有资源都归他们家里才对。
“我去找我大爷。”张 宏说完要去张建园。
张建国拦住他。
“现在你大爷,已经不是你原来的大爷。”张建国叹了声气。
“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狠,就因为张莎没告诉他张燕被绑架的事,你妈和张莎被关了整整两天。现在张莎厌学得厉害。”
“爸,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能解决。”
张 宏和张建国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又返回了杨春桃家。
他们一进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屋内坐了不少村里人,看见他进来,眼神都是鄙夷和审视。
张 宏握紧了拳头。
从小到大,谁见了他不是竖起大拇指。
这种眼神,简直跟刀子一样,刮着他引以为傲的鳞片。
“大妈,大爷,你们知不知道,你妈被抓走了?”
杨春桃还在纳着鞋底,她不紧不慢地说:“听说了。”
听说了!张 宏刹那间想掐死杨春桃。
“那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坐着。走,跑我去解释清楚!”
张 宏跨步向前,想拉杨春桃的胳膊,被张建园挡住。
张建园脸色坚定,仿佛一块铜墙铁壁,他沉声说:
“你干嘛?你大妈上午在外面冻了半天了,现在不能出屋!”
张 宏拉住张建园的手:“大爷,那你跟我去解释!”
张建园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解释什么?蔡小芹让人抢我的菜不是事实,还是她没有打电话?这些公 安同志都能查到,我解释也不敢什么用。”
“大爷。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妈做得过分。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不同意把菜给我爸妈,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听完,张建园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望。
以前他认为张 宏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没想到,跟他爸妈一样,自私自利。
人人都应该为他们家里服务,别人活该受苦。
以前,是他错了!
有些畜生,即使上了大学,终究还是畜生。
“大爷,你别忘了。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我毕业后想进政府部门,我妈出事,我还怎么进,到时候,你们一点儿光也别想沾!”
“沾光?”杨春桃起身,似笑非笑,“我们是沾你带来茶叶还想要钱的光?还是沾你每年白拿我们钱的光?还是这害得我们家张文不够,想把他送进牢里的光!”
“大妈!现在说我妈的事,你怎么翻旧账?”张 宏脸腾地红了,村里人一个个睁大眼睛都看着呢,现在揭他老底,他还怎么做人!
“再说,我本来就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张文连高中都考不上,他进去,不正是成全咱们张家的将来嘛!”
“张家的将来?”杨春桃气得直哆嗦,她转身拿过千层底就往张 宏脸上甩过去,“是成全你的将来吧。我把话搁这里了。无论谁,包括你,以后休想从我们家里拿走一分一毫。蔡小芹坐牢也是自食恶果。”
张建国眼睛血红,指着张建园:“大哥,你也这样想吗?我们就算想要你的菜,也没想要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想断了我们张 宏的前途。
断了他的前途,就是断了张家的前途。你作为长子,罪大恶极!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多恶毒的诅咒!
这就是从他亲弟弟嘴里说出来的话!
张建园怒极反笑:“好好,我恶毒。我恶毒就应该让娶不上媳妇,我恶毒就再也不管你们家里的事儿。从今天开始,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嗡地一下,张建园脑袋瞬间空白。
其实他这样说,纯粹是为了戳他哥心窝子。
以前只要提到“长子”,张建园就可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现在怎么不灵了呢?
“你们走吧。我们不去解释什么。蔡小芹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张建园无力地手一摆。
“行,大爷大妈,你们这样,以后别想我再认你们!”
张 宏说完,走出了杨春桃屋子,而后张建国紧跟着出来了。
在院子里站了一小会儿,竟然没一个人出来挽留他。
村里人看热闹的,也只是扒着门帘缝隙,往外看。
“我呸,狗眼看人低!,早晚让他们后悔。爸,咱们走!”
“怎么办?”张 宏回到家,完全没了刚才的镇定,“妈还能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