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心里一紧:“啥事?”
白如宝看了看门口,低声说:“我也是听海莲说的,听说燕儿谈恋爱了。说这事全校都知道!”
“这可是早恋,肯定影响学习。要是真的,你可得管管。”
杨春桃一听,觉得这事听起来就不像真的,现在张燕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学习,怎么可能早恋呢?
不过十四岁,正是青春期。
“海莲看到了?那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杨春桃有些好奇,可能是活过一世,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了,反而觉得早恋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没见着。就是听同学说的。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在一个班,但是隔着班的学生都能知道,一定闹得挺大的。”
白如宝小心翼翼地说,唯恐杨春桃以为自己是在看笑话。
她可是真的急呀。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千万不能长歪了。
“听说的?”杨春桃疑惑,“别的人也没见过?”
“没有,听说特别神秘,不是学校的学生。”白如宝一拍大腿,“她一直说听说,听说,别人也是听说,就没人见过。”
“行,如宝,你别担心,回头我问问。”杨春桃觉得这件事情蹊跷。
张燕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每天再去黄一梅那里。
连去镇上赶集,她都说没时间。
哪有空早恋。
“嗯,张燕脾气急,你好好问。”白如宝不放心,特意叮嘱了两句。
杨春桃嗯了一声:“这事,你可别让建园知道。”
“这还用你说。”白如宝一翻白眼,在她眼里,张建园就是愚孝男,根本不会真心为杨春桃着想,也就那根棍还能用。
白如宝回去后,杨春桃让她带走了一盒华子,还有一瓶酒。
“天,你发财啦,这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等你去王美娜家拿着吧。”白如宝受宠若惊。
杨春桃硬塞给了她:“人家好东西多了去了,才不会在乎这点儿东西呢。到时候,我要拿,也是拿她没有的东西去。你拿去吧。”
白如宝乐呵呵地走了。
白如宝一走,张建园就进来了:“她说啥了?”
杨春桃瞪了他一眼。
媚眼如丝。
杨春桃已经四十岁了,脸小,长得跟三十多岁的人一样,皮肤天生光滑白皙,典型美人胚子。
这些天风里来雨里去,也没让脸粗糙一点儿。
虽比不上城里的大闺女,有这十里八村,也是少有的。
要不是当年,杨春桃家庭成分的事情,他肯定占不到这便宜。
张建园身体一激灵,仿佛有了感应一般,一股热潮涌了上来。
“媳妇,要不再来一次?”
杨春桃又瞪了他一眼,拿起针线活。
张建园就在一旁看着,眼光落在她灵巧手上,想起昨晚上,她的手真是灵活。
“你在做什么?”
杨春桃拿起针,在自己头皮上磨了两下针尖:“没啥,给燕儿的书包上绣个花,她现在大了,爱美了。”
“一个丫头片子……”张建园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杨春桃扇了一巴掌,“重男轻女!”
张建园觉得杨春桃太敏感了,摸着后脑勺觉得委屈:“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打我。现在有钱了,她想念到哪儿就念到哪儿,我怎么可能会拦着。”
“没钱你就不让她念了?”
“没钱,没钱就是她的命了。我当初念书也好。小学毕业爸妈就不让我念了。我怨他们了吗?”
“你是你,她是她。”
“是,我是我,她是她。”张建园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怪我命不好,没遇上一个好妈。”
“就你会酸。行了,你快去大棚里,看看咱们香菜发芽了没?”
前两天,杨春桃催发了一批香菜种子。
如果种子发芽了,就种到地里。
趁着张建园出去,杨春桃迅速拿起张燕的书包,翻找起来。
课本、作业本、文具盒,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突然她看到一本课本上写着“六年级语文”。
张燕可上初二了,怎么拿着六年级的书,而且家里也没有念六年级的孩子。
第一次做贼,杨春桃有些紧张。
她小心翼翼打开书,结果一打开,竟然是里面的页面都粘在一起,只有中间能打开。
打开之后,才发现另有洞天。
书本的中间已经被掏空,里面放着六张明信片,清一色的港星明信片。
杨春桃的火,腾地就冒了出来。
上学不好好读书,还学会追星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冷静下来,忍着撕毁的冲动,将书本一个一个装了回去。
又将自己刚才勾的小花,缝在了书包面上。
等到缝完,她的火气也差不多跑光了。
理智回笼。
“不对,要是上课拿出这个,老师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有可能不是张燕的,或是她只是下课看的。冷静呀,这辈子,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一定要听听孩子怎么说。”
杨春桃现在才觉出,喉咙发紧。
正在这时,张建园惊喜地跑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媳妇,你看,快看,发芽啦!”
杨春桃心也是一喜,她向碗里看去。
果然,细细的小牙,从壳里冒出来。
“地我前两天就翻好了。下半响,咱们就种下去。”张建园乐呵呵的。
“不种,等明天早上吧,你把剩下的种都发上,明天上午咱们种上,叫小文领着他们三个一起种。”
张建园傻乐道:“叫他们干啥,这点儿活我自己包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