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什么包!”杨春桃打了他一耳光,“你老胳膊老腿的,孩子们大了,他们也该干活了。别以后眼高手低。”
张建园只当是心疼他,突然亲了杨春桃一下。
杨春桃推了张建园一把。
两人都笑了。
杨春桃想,原来有了钱,真的会少很多烦恼。
她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 他应该是和张建园坐在炕头,眼对眼。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想着张燕和张含,张燕要嫁人了,张文根本不想回家。
想想都觉得凄惨。
这辈子,她算改命了吗?
“走,咱们去我妈那,今天咱们吃火锅!”杨春桃突发奇想。
“什么是火锅?”张建园根本不知道。
杨春桃锁上门,带上了最后两把油菜,去肉铺买了四斤牛肉和四斤羊,去了娘家。
在姥姥家,四个孩子跟入了伊甸园一样,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特别是张含,于翠依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吃饭都是喂的。
“妈,哪有这样的!”杨春桃一进屋,带着满身的寒气,将把张含从她妈怀里揪了出来。
“你也就敢这样使唤你姥姥!”
“哎呀,你那大声干嘛,再吓着孩子。”于翠依责怪道,又要伸手去抱张含。
张含紧紧抿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倔强样子。
看着姥姥看他,他大眼睛眨呀眨的。
这孩子崽子,成心的。
杨春桃拧住他耳朵:“你再委屈一下试试?”
张含一低头,也不反抗:“不敢!”
张燕也拿着两根棒棒糖,一蹦一跳地跟着姥爷进屋。
两根棒棒糖都扯开了,一手一支,左舔一下,右舔一下。
无辜地看着杨春桃。
杨春桃拧着张含的耳朵还没放,另一只手指着张燕。
张燕立马将棒棒糖背在身后,往姥爷后面躲。
“你这是干啥!”杨虎一下子拍掉杨春桃的手指,“你指别人的时候,四个手指是冲着自己的。乱指什么?瞧给孩子吓的。”
杨春桃就是觉得孩子们在她娘家,变得无法无天。
张婷和张文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两个还好,人似的。
其实张文本想着拿烟的,但看到杨春桃的眼神,立马手也痒了,嘴也不痒了。
心想,谁又惹老佛爷了。
他看看张婷,张婷也看向他,眼神一走。
我也没惹她,不知道。
杨春桃没领会两个孩子的复杂心理。
在张含保证再也不坐在姥姥怀里吃饭后,给大家做了个火锅。
其实火锅很早就有了,但是他们的经济条件,从来没吃过一顿。
但是现在没有电磁炉,也没火锅专门的厨具,只能把在锅里煮好的食材,端到桌面上吃。
“这不过了呀,得花多少钱!”于翠依担忧地看着杨春桃。
“没,这是犒劳你们二老的,大棚里的菜长得这么好,你们的功劳大大的。”
杨虎立马打住了杨春桃的话:“什么大大的,小日子刚走多少年,你就整这洋相,不许说。”
他们老年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人,对那些岁月,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好,我知道了,不会再说的。”杨春桃尴尬地笑了一声,看自己爹那严肃的表情,低着头没再说话。
将肉都夹到了杨虎碗里。
这些肉买的也是成块的。
只能于翠依的刀工实在是好,再加上冬天的肉自然上冻,切出来虽没有现代切的薄,但遇热水不一会儿也就熟了。
四个孩子吃得嘴角流油。
老两口看着四个孩子直乐。
自己反而没吃多少。
到了晚上,杨春桃把张婷和张燕留在了娘家,带着张文和张含回来了。
“妈,为啥不带三姐,她也小!”
“因为你是男人,以后要给媳妇干活的,你现在不学,以后上哪娶媳妇?”张建园笑着说。
“那就不娶,你看我大哥也没媳妇,不也挺好的嘛。”
张文无辜地中了枪。
他心里也委屈,心想,媳妇,你去哪儿了?
他其实想去找陆子丹问问,但是又觉得人是自己打跑的,现在再去找就没脸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找。
晚上到家的时候,杨春桃一开院门,白如宝就蹿了出来。
一脸兴奋地拉着杨春桃就进了屋:“发生大事了,发生大事了!咦?你今天吃了多少羊肉,膻味能熏人一个跟头。”
“今天老头老太太高兴,多吃了点,你快点儿说,咋回事!”
张建园跟在她们后面,拉着张含:“走,跟爸一屋睡觉去吧。你白姨给你妈打兴奋剂来了,你妈估计明天也睡不着。”
爷仨去东屋睡觉了。
杨春桃拉着白如宝拉家常。
杨春桃一听,这才明白是张 宏说亲了。
蔡小芹这两天回到家,门都不敢出。
就怕被戳脊梁骨。
但今天一大早,隔壁村的人来给张 宏说亲。
说那姑娘全家吃的都是商品粮,还和县长家是亲戚。
姑娘本人也是大学毕业,性格好。
本来十里八乡都不出一个大学生。
张 宏上大学后,已经成了附近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听说张 宏回家了,特意来说亲。
人家远远地看过张 宏一眼,特别满意。
蔡小芹跟吃了药一样。
今天昂首挺胸,全村遛了一圈,逢人就说,自己家的大学生要定亲了,定的人也是一个大学生。
门当户对,十全十美。
杨春桃想了想,那个姑娘,上辈子她就看到过。
确实也来过张家说亲,但是蔡小芹当时拒绝了,后来张 宏娶了个女老师,日子过得十分圆满。
但是这次为什么同意了?
是让自己给刺激得?急需扳回一局?
不过那姑娘,可不是像传说中的人美心善。
就算蔡小芹同意,张 宏肯定也不愿意。
不过,这次杨春桃猜错了。
杨春桃刚起床,蔡小芹就精神奕奕地来了。
她亲切地打招呼:“嫂子,上次是个误会,公 安同志都说不是我的事了,你应该放心了吧。”
杨春桃上下打量了她。
烫的头发打着厚厚的头油,硬得随时能削人。
强打起的精神,看起来还像个人,但明显眼下有黑眼圈,人也整整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