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月娥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那她也就不吃这顿饭了。
让张文把桌子掀了,走人。
但今天孙花容办的家宴,她还是给三分面子的。
来的时候,带了韭菜、黄瓜、西红柿、蒜黄,黄瓜上带着花,挂着刺,吃起来十分爽口。
孙花容:“嫂子,明年你也教教我,怎么样?”
杨春桃点头应下。
谁不会种地,上一辈子,没两三年,全村家家户户都种大棚。早晚的事。
这一世,她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蔡小芹也想说,但是两家的关系,她没张口,而是捅了捅张建国。张建国转过头,骄傲让他不能低头。
张建园腰板挺得倍儿直,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瓶酒,在桌面上重重一放。
张 宏眼里冒着红光:“大爷,这也是一梅嫂子给你的?”
张建园刚想张口,被杨春桃一记冷眼,他嗯了嗯。其实他想说是张婷对象带来的。
在他心里,已经默认陆子丹是张婷的对象了。
况且,他是背着杨春桃拿来的,有些不敢看杨春桃。
杨春桃心里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他怎么能把这酒拿出来?
这酒留着还有用呢,光顾着嘴,不顾腚。
张文跟黄一梅说过张婷的事,眯着眼,看看张婷,张婷只是脸一白,没再大反应。
这小姑子,可真好欺负。
以后,得想办法,拾掇一下这公公。
张建国倒了一杯,吧唧吧唧,不敢多喝,怕一会儿张建园不给他倒。心里也是酸得说不出话来,看向张 宏的眼光,多了些探究。
终究不是老张家的种,干什么都差了层意思。
张建设倒没想那么多,一口闷了下去。
“好酒就是好酒,不上头。”全感觉自己身体暖洋洋的,和那些便宜酒就是不一样,“大哥,再给我倒一杯。”
张建园对兄弟还是舍得的,他又给张建设倒了一杯,拿回来,手握在酒瓶上,一边喝一边倒。
杨春桃眼神示意了张文一下,张文二话不说,就把酒瓶拿走了,放在自己脚边,谁要喝给谁倒,就是不给张建园。
没一会儿,酒也分完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一个穿着补丁的道袍老道士拿着一副对联站在门外。
“走走走,我们早就买了。”张建设不耐烦地赶人走。
一到年关,每个村都会出现这样招摇撞骗的。
他们会说些吉祥话,再把手里的东西卖给你,说是可以辟邪挡灾。
“施主,买副对联吧。你本应是看门狗,这世能落得个圆满,应该多为自己积阴德。”
这话本是平常的行骗话术,却像一记拳头,落到了杨春桃的心上。
堂屋内没人有什么反应,还在热闹地吃饭。
那院门口明明离堂屋有二十来米,她却听得真真的。
杨春桃恍如隔世,眼前浮现了张建设在自家新盖的大院的门房里,被饿死的情景。
她转过头,看向老道。
那老道也正在看她。
她起身,走到了院门口。
那老道一直盯着杨春桃,直到杨春桃走到眼前。
张建设正在不耐烦地关门。
“施主,上辈子福薄,这辈子尽人事,听天命,多行善事,自会功德圆满。”
杨春桃笑了笑,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借你吉言。”
“嫂子,他就是骗子,你咋给他五十块钱。”张建设惊呼。
杨春桃摆摆手:“我跟这个老道士有缘。”
屋里的人也因为那声呼叫而望了过来。
那老道士一搂山羊胡,呵呵一笑,往堂屋内一扫:“一屋鬼神话,半夜时分。先送一死,再送一生。”
说完,那老道士将春联递给了杨春桃。
正家墙下?
有东西?
突然,她想起,在她生张含那天,张燕说,蔡小芹挖过墙自家墙根。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想,有蹊跷。
“神神叨叨的。”张建设关上大门,看到杨春桃还发呆,叫了一声,“嫂子,进屋吧。”
“哎哟,一看到头,也没谁白给我五十块钱,真是财大气粗!”李月娥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杨春桃嘿嘿一笑:“那您养的闺女和儿子真不咋地。我前天去我妈那里,我还给她二百呢。”
气得李月娥连酒都喝不下去了,跺跺着小脚,回了东屋。
快傍晚的时候,杨春桃叫上了张文和张建园,一人拿着一把铲子,在自家后院墙下面挖。
张建园一听就炸毛了:“你疯了吧,现在土都动上了,怎么可能挖得动!”
“爸,让你挖,你就挖,你还能反抗了怎么的。”张文做势一福身,“老佛爷,你头里走,您说挖哪块,我就挖哪块。”
杨春桃让张燕辨认了地点,然后让张文和张建园挖。
几铲子下去,一个白色铁盒子露出来。
里面有一块木头,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他们也看不懂那是什么。
白如宝正好去后院泼水。
看到他们一群人,走了过去。
“哎呀,妈呀,你们拿这种晦气的东西干什么?不会想埋在自己的墙根下面吧,快扔掉。”白如宝急得红了脸,从杨春桃手里,打掉牌子,拿出洁白的手套,替杨春桃擦手。
杨春桃奇怪地问:“你认识?这是什么?”
“这个是借运用的。只要埋在谁家墙根下面,就会把谁家的福运借走。”
张北皱了皱眉头:“婶,现在不兴封建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
“哎哟,燕儿,你可别瞎说。”白如宝赶紧捂住了张燕的嘴巴,“我还能害你不成?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自有他的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如宝拉着杨脸桃的手,一脸担心:“而且,这东西,只能埋的人挖出来。别人可不能碰,就算拿走了,也不算数。”
“妈,怎么办?小婶想诅咒我们全家吧!”张文气得握紧了拳头,转身就想拿着铁锹去找蔡小芹算账去。
杨春桃眼光闪了闪,拦住了张文,在他耳朵边低语两句。
王八羔子,自己好脾气,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
这次,她就要蔡小芹知道知道,她的福气,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晚上,大年三十,家家都在放鞭炮。
村长家的鞭炮比较特别,能散发出漂亮的花来,五彩缤纷。
只要村长家放鞭炮,大家都看着。
等到他家放完了,别人家才开始放。
一般放的都是二踢脚和小洋鞭。
而张文就陪着妹妹弟弟们玩牌,过了十二点,偷偷地溜到了蔡小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