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打了一圈麻将。
忽然有人问:“对了阿强,前阵子你不是坑了个山东的吗?卖给烂头豪那单,后来咋样了?听说那家伙有大货?赚了不少吧?”
一提这个,郑志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别提了。妈的,说起这个就来气。”
“咋了?烂头豪没给你分钱?”
“分钱?他拿啥给我分?让人给跑了!他手底下那帮废物,七八个人啊,还带着家伙,堵一个人,居然让人跑了!还赖我,说我介绍的人太扎手。”
那人一愣,“跑了?那家伙挺能啊。”
“本来就是,我都跟烂头豪交代了好几次,让他做事儿小心着点,那孙子精的很。我盯了好几天才抓住机会。结果他还是让人给跑了!”
旁边的人啧啧两声:“那你这回算白忙活了。”
郑志强摇了摇头:“反正以后啊,我不往他们那边送人了。”
……
……
晚上十点多,街上渐渐冷清了。
郑志强把铁闸门拉下一半,正准备收工。
“老板,还营业吗?”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郑志强探出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那个块头很有压迫感。
“关门了,明天再来。”
“老板,俺有好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郑志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行头,一看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太耐烦:“我这儿可不是破烂摊,不收废铜烂铁!”
那汉子连忙往前走了两步:“不是破烂,是我爷爷留下来的。”
郑志强眉毛一挑,多看了他两眼。
汉子的姿态放得很低,跟求人办事似的。
“行吧行吧,进来。”
郑志强把铁闸门推上去一半,侧身让他进去。
汉子弓着腰钻进去。
柜台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汉子脸上。
浓眉大眼,一脸憨厚,正是何大壮!
“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何大壮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根玉簪。
郑志强只是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他连忙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雕工精细,玉质温润,是老东西!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老东西!
他顿时大喜过望,没想到收工了还能捡到这么大一个宝!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啊……不值几个钱,破烂!”
郑志强把玉簪往柜台上一搁,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他做生意讲究个看人下菜碟。
像田跃进那种一看就知道谨慎的、不好糊弄的,他都是开出高价,先稳住人,再去叫其他人,用暴力手段抢过来,自己拿个“介绍费”。
但更多的时候,他是纯靠一张嘴忽悠。
毕竟,能一个人吃蛋糕,他自然不想跟别人分享。
“啊……不值钱啊……那……那您看值多少?”
何大壮的反应很让郑志强满意。
错不了了,又是个傻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唉……最多也就三十吧。”
“值、值这么多呢?”
郑志强心中冷笑,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种人活该被骗。
“我这是看你不容易,多给你几块。换别人,最多给十五。卖不卖?”
“卖卖卖!”
郑志强嘴角翘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玉簪。
然而,何大壮的手却缩回去了。
“哎,你啥意思?”郑志强皱眉。
何大壮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那个……老板,俺能问一下,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值钱啊?”
“我不是说了吗,不值钱,给你三十是看你人实在——”
“那俺家里还有好多呢。”
郑志强的话戛然而止。
“好多?都是这种?”
何大壮点头,“是啊,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俺爷爷那辈在宫里当过差,文 革的时候怕被抄走,偷偷藏起来了。最近收拾老房子才发现。”
“还有多少?”郑志强问。
“没细数,反正有不少……不过俺哥不让卖,说传家宝不能卖。俺是偷着拿了一个出来,先问问价。要是真不值钱,那就不卖了。”
何大壮说,“老板您要是方便的话……俺哥就在城外住,离这儿不远。您帮俺劝劝他?”
郑志强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心里盘算着,这东西他一个人吃得下,没必要再叫烂头豪那帮人。
传家宝,乡下人,好忽悠。
去一趟,把那些东西全收了,转手一卖,少说也赚几千。
“行,我跟你走一趟!”
郑志强把铁闸门拉下来锁好,跟在田跃进身后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
路灯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你家住哪儿啊?怎么这么偏?”郑志强有点不耐烦了。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片江边的货场。
四周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远处码头上隐约的灯光。
“到了。”
郑志强停下,打量四周,一脸疑惑。
“哪儿呢?你哥呢?”
“这儿呢。”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郑志强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人影从木箱后面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让郑志强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是田跃进!
“好久不见啊,强哥。”田跃进笑着。
郑志强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跑!
但却一头撞在一堵墙上。
不,不是墙,是何大壮的胸口。
只见何大壮一抬手,一拳砸在郑志强肚子上。
郑志强“呃”的一声,整个人被打翻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顶上了他的脑门。
田跃进的声音再次响起。
“跑什么啊强哥?上次受了你不少照顾,我可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