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渊双目赤红的在心中发下毒誓,下台后便回到了钟无咎的身边。
钟无咎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少宗主别泄气,今日之战输便输了,明日的战斗才是你真正的主场。”
钟无咎枯瘦的手掌按在霍子渊肩头,一股阴寒内力缓缓渡入,助其平复体内乱窜的气息。
霍子渊在平复气息后,开口道:
“子渊明白,明日便是混战的开始,但至于如何比试,钟老是否知晓?”
钟无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已知晓,前几日道天明邀我们几大宗门的长老进行了一次密谈,说是混战之地放置于西北边陲的临城之内,那里如今已被魔化的妖兽侵袭,万妖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而各宗弟子需前往猎杀魔化妖兽,以妖丹数量与品阶定胜负。这不单单是比试,更是对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的心性与实力的考验。”
魔气侵蚀心智,妖兽异变往往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霍子渊道:“那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钟无咎闻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非也非也,此次前往临城,自然不会只让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独自前往,而是会派各宗门的一名长老与玄天宗的三名峰主同行,以确保你们安危的同时,监督你们的混战比试。”
“不过,”钟无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规则虽由玄天宗制定,但只要不直接对同行弟子下杀手,其余手段皆可施展。在那混沌之地,人心往往比妖兽更毒,你只需记住,活着带回妖丹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胜负。”
这番话无疑是在教霍子渊如何借刀杀人,或是借妖兽之口,铲除死敌,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钟老放心,子渊懂了。”
既然‘其余手段皆可施展’,那这临城便不再是单纯的比试之地,而是最好的葬身之地。
那里,将是他霍子渊洗刷耻辱、重铸威名的修罗场。
此时此刻,霍子渊仿佛已经看到了临城那尸山血海的景象,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锁定对面看台上的云溪月,心中暗自发狠:云溪月,你的死期到了。
只要你死了,那沈君辞便也离丧家之犬不远了。
还有那夜无声,我霍子渊定要让他在混战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对面,云溪月的耳朵正在无情地接受着某人的尖叫,
“啊!!!小月月,你看到了没,夜无声他赢了!他赢了!”
云溪月的耳朵快被身旁的凤霓裳给叫聋了,她捂着耳朵道:“看到了看到了,意料之中嘛。”
凤霓裳叫还不够,还要抓着云溪月的肩膀摇晃着兴奋道:
“他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赢了我不稀奇啊,夺得个人战比试第一才稀奇啊!真是一点不辜负我啊!哈哈哈哈哈!”
云溪月突然有种生无可恋的赶脚,心道:夜师兄,你快来把你的明恋者带走吧。
画面转回比试台。
第二场蓝晏舟与薛祁的比试已然开始。
不得不说,元婴期修者的比试确实要比金丹期修者的比试更加威力惊人,举手投足间皆引动天地灵气。
蓝晏舟以剑术为主,御水技能为辅,剑光如虹,水势滔天,场边的装饰喷泉成为了他的水技能来源。
而薛祁亦没有元素加持,但他的剑法与身法却诡谲多变,如鬼魅般穿梭于水幕之间。
两人剑锋相交,激起层层涟漪,水花四溅中杀机暗藏。
蓝晏舟攻势如潮,每一剑都带着磅礴的灵力,试图以势压人,薛祁则如风中柳絮,看似飘摇不定,实则步步为营,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并伺机反击。
云溪月在看台上仔细观察着他们沧溟宗的剑法与招式,试图从中窥探出薛祁剑招中的破绽。
沧溟宗背靠无尽海域,其剑法自然融入了海潮的韵律与深海的诡谲。
薛祁的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潮汐涨落之势,每一次退避都像是为了积蓄下一次更猛烈的反扑。
甚至,云溪月觉得那薛祁的“乱”中,藏着极深的算计。
就好比此刻,他故意露出左肋的空门,诱使蓝晏舟全力刺出一记“惊涛裂岸”,却在剑锋触及衣角的瞬间,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反手一剑直逼蓝晏舟持剑手腕。
这一招“退潮无声”,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攻势凶猛,若蓝晏舟反应稍慢,他手中之剑也会像之前的霍子渊一样被打飞。
但好在,蓝晏舟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腕翻转,剑身横拍,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水劲顺着薛祁的剑脊蔓延而去。
薛祁只觉一股绵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道袭来,手腕微微一痛,使得他心中暗惊,不得不撤剑后跃,拉开数丈距离,重新调整呼吸与节奏。
这比试场上的蓝晏舟,看着与私底下那个爱聊天的邻家随和少年判若两人。
作为被当成妹妹的云溪月,心里自然是希望蓝晏舟此人赢的,谁让对面那家伙是沧溟宗人呢。
想到这里,云溪月也抬眸望向了对面,正好就对上了霍子渊那阴鸷如毒蛇般的视线。
云溪月眯眼,嘴上毫不客气的给了个唇语:“煞笔。”
霍子渊似乎读懂了那两个字,与之前骂他的那个词入如出一辙,他冷笑一声,没有幼稚的回应,但心里面已经打算今晚去找这女人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云溪月撤回眼神,不再看那恶心的家伙,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擂台中央。
蓝晏舟那里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持剑静立,周身水雾缭绕,宛如一尊自深海升起的静默神祇。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将自身化作水流的一部分,静待潮汐的再次涌动。
这种以静制动的姿态,反而让薛祁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极大的心神去对抗那股无形的压迫。
薛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深知若继续被动应对,必将被那无孔不入的御水之力彻底吞噬。
他必须打破这份死寂,必须在那看似完美的水之领域中撕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