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晏舟也不明白为何白千锤会突然对陆凌发难,但对方刚救了自己一命,且性格友好,不像是个满口谎言的恶徒。
他眉头微蹙,抬手拦住了白千锤再次挥出的重锤,沉声道:“白兄,先住手,若他真是屠城凶手,何必多此一举救我?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云溪月的目光在陆凌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道:
“蓝晏舟你有所不知,昨晚我们在此地遇到了一个人,从他口中得知,临城被屠一事乃一魔修所为,且人物描述与你身旁之人非常相似,甚至寻人这一点也对上了,如果不是他干的,那还会有谁?”
“魔修?陆公子?”
蓝晏舟也非常诧异云溪月所说之事,他下意识地在想昨晚自己被救,确实也非常巧合,怎么就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呢,修为还十分了得。
于是他警惕地朝身后的陆凌看去。
谁知,陆凌在后面举着双手一脸无辜道:“蓝兄,真不是我,我发誓!如果是我屠的城,天打五雷轰!”
云溪月道:“我还发誓你出门就被雷劈呢!你们魔修一向能隐藏真实外貌,看着与凡人无异,若真不是你屠的城,那你拿出证明来!”
陆凌可能是第一次遇到云溪月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他表情又无辜又好笑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云溪月看向温景然:“温师兄,你有什么办法能探出他是不是魔修吗?”
温景然略一沉吟,指尖凝起一缕清冽的灵力,缓缓探向陆凌的脉门:“魔气虽能伪装皮囊,却难掩经脉深处的暗黑气息。若他真是魔修,灵力触碰瞬间必有反噬。”
不多时,众人见陆凌周身气息仍旧平稳,并无半分阴邪反噬之象。
温景然收回手,转头看向云溪月:“并非魔修,经脉澄澈,确是正道中人。”
云溪月惊讶:“真的不是魔修吗?”
温景然微微颔首,“至少我探不出来。”
闻言,白千锤也缓缓收起了自己的锤子,脸上那股子要拼命的狠劲儿也散了大半,但眼神仍旧上下打量着陆凌,道:
“如果他不是魔修的话,那一定就是半吊仙在撒谎了!”
陆凌:“半吊仙?是不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眼,身材瘦弱却一副精明算计模样的人?”
白千锤一愣,随即瞪大了双眼:“你见过他?”
陆凌点头:“是啊,三日前我刚来此地寻人时曾遇到过他,没能从他口中得知我想要的线索后便就此分别了,怎么,难道你们口中的熟人,是他?”
云溪月一脸愤慨:“好啊,师尊说的果然没错,半吊仙那个老家伙的话果然不可全信!害我们差点冤枉错人!”
夜无声在一旁理性分析道:
“其实蓝晏舟说得有理,若他真是凶手,大可趁他落单时下手,何必多此一举救人?况且,如果陆凌说的是真的,他三日前才到临城的话,那时间就对不上,临城并不是这几日才被妖兽侵犯的,宗主大人那里是早就收到消息了的。”
如此说来,那陆凌身上的嫌疑确实少了一大半,但这并不能完全洗脱他的嫌疑,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呢?
于是温景然问道:“那你到底从哪来,又来此地寻何人?”
即便自己被冤枉了,但陆凌也毫不在意,甚至还一脸的随意道:“我来自另一个大陆,名为星恒,刚才也说了,是奉家父之命前来破晓大陆寻亲。”
“寻亲?”
云溪月眉头微蹙,“寻什么亲?”
陆凌:“各位,实不相瞒,家父几百年前曾在破晓大陆将一女子娶回了家,只是后来两人闹得不太愉快,最后那女子竟然从家父身边逃离了,直到前不久家父才得知那女子逃跑时竟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且后来将一个女孩儿生在了破晓大陆,也就是我的妹妹,故而家父才会派我来此地寻亲,说想在有生之年见一见自己的亲生女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跨越大陆的寻亲戏码实在太过离奇,却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逻辑漏洞。
加上陆凌说这段话时,神态坦然自若,目光清澈,完全不似有半分作伪。
蓝晏舟第一个有所感触道:“陆兄,没想到令堂竟还是个如此念情之人,真是辛苦你横跨两座大陆了。”
陆凌摆手,笑道:“哪里哪里,能够为父亲办事,是我这儿子应做的本分。”
话虽如此,但是对于有着看过几百篇狗血套路言情小说经验的云溪月来说,她从陆凌那段话里品出了一些背后的真相。
她神情幽幽道:“陆公子,你说家父曾把人家娶回家,最后又闹的不愉快收场,在我听来,怕不是你父亲强取豪夺在先,人家姑娘带球跑路在后吧,说的那么委婉干什么,我可是一听就懂了。”
陆凌背后汗颜,嘴角抽抽,心道:这姑娘要不要这么聪明,他都说的那么隐晦正常了,怎么她一听就懂。
难道她也有这种被男人强取豪夺的悲惨经历?
“呵……呵呵,这位姑娘的脑补能力实在有些丰富,在下都未曾想过这些事,毕竟那是家父早年的一些情感经历,我这个做小辈的,自然不敢多问。”
陆凌无意探讨自己父亲早年的情感八卦,只是看着云溪月身旁那两位道:
“温兄,夜兄,方才你们执意要我一起过来,原来是想让这位姑娘审问我,那么现在我已解释清楚了,你们这里恐怕也没有我要找的人,我现在是否可以离开了呢?”
这家伙倒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但是吧,他说话哪怕再滴水不漏,也确实毫无嫌疑,可就是让人感觉他很奇怪。
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天真,却又在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云溪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家伙有问题。
她再次询问道:“敢问这位公子,你是凭什么东西确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