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辞的反应有些大,引得师兄弟几个都看了过去,纷纷问他没事吧。
云溪月就坐在他身边,由于不知内情,见师尊咳得突然,忙抬手给他顺背,“师尊,你慢点喝,好好的怎么会呛水呢?”
沈君辞摆摆手,示意无碍,耳根却悄悄红了一截。
哎,岁数这问题,沈君辞也很无奈啊。
但修仙者只要早早跨入元婴期便可维持年轻样貌,所以沈君辞的外表倒也看不出年岁,甚至比江越这个大师兄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分。
要不说的话,可能会有人以为江越才是沈君辞的师尊。
可从气度上,又明显能看出沈君辞辈分之高,江越那点心性在他面前,怎么看都像没长开。
再加上这男未娶女未嫁的,倒也谈不上什么不合规矩,只是这话从徒弟嘴里问出来,沈君辞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江越瞅着师尊那截红透的耳根,再看自己抬到一半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心道:行吧,是我多操心了。
想完,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倒也不是说他见不得师尊跟云溪月好,就是觉得这个事儿吧,它怎么都透着股说不清的别扭。
苏长歌与温景然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前者传音:
“他俩背地里肯定在偷偷传音。”
温景然回应:“看师尊这反应,大师兄一定没说好话。”
苏长歌抿嘴憋笑。
全场大概只有夜无声一人把所有心事都放在肚子里了,他在看师兄们的同时也在看云溪月与师尊。
在隐忍着情愫的影响下,体内的蛊虫似乎在悄悄蠕动,心口处不知不觉间又蔓延出了几道蜿蜒的红纹。
直到白千锤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干一杯,他才猛地回神。
如此一顿欢送宴闹到月上中天才彻底结束。
北境的天依旧冰天雪地,但府里却温暖如春。
——暖暖的分割线。
翌日清晨,云溪月等人起了个大早,一起收拾好行装,出门便见府外已有修家工匠三三两两立在雪地里低声交谈。
修竹也在其中,见众人出来,快步迎上:“沈尊,云姑娘,各位,家父特意吩咐,说北境到中州航线新辟,沿途恐有风雨,特意在灵舟上多设了几道法阵,还请几位路上多担待。”
沈君辞:“替我谢过修家主盛情。”
修竹正经不过三秒,转头就与锤子大哥勾肩搭背地小爷长小爷短起来,两人凑在一处嘀咕新灵舟上装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云溪月抬眸就望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悬着一艘通体青灰色的大型灵舟,舟身刻满细密符文,两侧展开的风帆上覆着薄霜,正微微震颤着候人登船。
不多时,狄思蓉、谢玉川、柏家兄弟以及林北堂等人也来齐了,都是赶着点来给沈君辞他们送行的。
狄思蓉拉着云溪月的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小声道:“云姑娘,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我居然昨晚才知道原来孩子们的身体和我的腿都是你治疗的!”
云溪月惊奇了一下,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狄思蓉瞧了一眼身侧正在与温景然说话的谢玉川,突然有些害羞道:
“是谢少主告诉我的,不瞒你说,他昨晚喝多了酒又跟我大吵了一架,吵到最后我们……又稀里糊涂和好了,他醉得厉害,把你是治愈系修者的事都说了。所以我猜,真正治疗我们的就是你。云姑娘,我欠你一句谢。”
这还要多亏茯苓那小丫头,之前说过自己在接受治疗的时候看到过一个仙女姐姐。
狄思蓉不傻,一结合就猜到了。
云溪月也没否认,只是从狄思蓉的话里抓取到了一个关键词,和好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吃瓜神情:“狄大小姐,你俩这和好,不会是那种和好吧?”
狄思蓉脸颊一红,别过头去,“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和好,就是……就是从讨厌的人变成了普通朋友而已。”
云溪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打趣道:“普通到能上床的那种。”
狄思蓉别过头的时候,脖颈上的红印都露出来了,云溪月不想歪都不行。
狄思蓉被云溪月说的脸红到了耳根,慌忙捂着自己的脖颈,紧张道:
“你小声些,别让别人听见了!”
云溪月笑着压低声音,替她把领口拢了拢,“好啦,知道了,既然你猜到是我替你和孩子们治疗的,那这件事就你们小两口知道吧,千万别说出去哦。”
狄思蓉轻哼一声,别扭道:“谁跟他小两口,云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嘴上不认,眼睛倒是诚实,又往谢玉川那边瞟了一眼。
那人正侧身听温景然说着什么,忽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落在狄思蓉慌忙收回去的侧脸上。
谢玉川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一幕也恰好落在温景然眼中,他眉梢微挑,却没有点破,只将话头不着痕迹地往回一带:“谢少主,此番去东海调查,你打算走哪条路?”
谢玉川回眸:“我打算走北边的沧澜水道,虽说绕了些,但那条路是封家以前经常用来贩运私货的暗线,如今封家倒了,我打算顺路摸一摸沿途有没有他们的旧据点,也能顺便查一查他们与东海那一带的生意往来。”
温景然点头:“嗯,既如此,那我们后期便在中州汇合,中途如果查到些什么,记得随时与我们联系。”
生意要做,旧账也要算,有了谢玉川这条线的帮助,云溪月这里就能专注去做别的事。
另外,温景然还提醒道:
“还有,谢少主,那个叫巫茶的应该还在大陆,他们魔族人惯会隐藏自己,所以在调查的时候千万小心,莫要轻信外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凑上来的。”
说完,他又随手拿出几瓶上品丹药来递给谢玉川,“这些丹药你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谢玉川意外温景然此人竟如此大方,他接过那些药瓶后又抬眼看向温景然,没有推辞,只郑重道:
“多谢景然兄,我认真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