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家这五人的脸一个赛一个的难看，承德帝笑了，“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这个结果不是你们求来的吗？”

“忠勇侯，难道你们方才的话不是真心的，是在蒙骗朕？”

闻言，纪德明脸色一僵，“陛下，臣……臣……”

这话他不能承认，若是认了就是在欺君

可他若是捏着鼻子认了，他们是‘真心的’，那他们一家子都会被责罚，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很快，纪德明的脑门上就冒出来细细密密的冷汗。

林芬和纪修杰他们几个的表情也不好，都很纠结和着急。

承德帝见他们支支吾吾半天，不敢承认，也不愿否认，就这么拖着，眼里闪过不耐。

但凡他们干脆一点，他都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可眼下这情况，他是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啦，便直接戳穿了他们的心思和算计，“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朕没有按照你们设想的去惩罚姜渔，你们很失望吧！”

纪德明几人听着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种恐慌铺天盖地的就席卷了他们，让他们的心都高高悬了起来。

短暂的惶恐后，纪德明就连忙狡辩，“陛下，臣没有……”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承德帝那洞察一切的眼神给吓得不敢再说一个字，后背直接起了一阵寒意。

承德帝站起来活动一下身，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你们侯府的人真是胆大的很，一个个的都想算计朕，真当朕耳聋眼瞎，不知道你们侯府里的那点儿事吗？”

承德帝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里，但这话的内容却让纪德明他们几人吓得心脏险些骤停。

此刻，他们的脑海里都想过同一个想法：难道陛下都知道了？

紧接着，纪德明便直接把头磕在地上，声音惶恐的请罪，“陛下恕罪，臣不敢……”

纪修杰他们几人见了，也连忙照做，一个个的都把头死死的抵在地上，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呐！”承德帝轻笑一声，“赐婚懿旨下来的当日，你们就计划着要让姜渔替嫁了，那个时候宣读旨意的内侍都没走远呢！”

这话一出，纪德明几人顿时心头一震，震惊和恐慌夹杂着绝望如藤蔓一般快速缠绕着他们。

陛下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承德帝：“实话告诉你们，从头到尾朕和裴妄都知道你们的算计，裴妄为着太后的颜面，也明里暗里的给了你们很多次机会，可你们至始至终都没有珍惜过。”

“直到现在，你们都还在蒙骗朕，还试图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一个无辜女子的头上，若不知朕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怕是要被你们给蒙骗了。”

承德帝每说一句话，纪德明几人的腰背就塌下去一分，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地面形成一滩水渍。

他们没想到，他们筹谋许久、一直竭力隐藏的事情竟然从一开始就被陛下和裴妄知晓。

一想到他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和方才在陛下面前的那些表演，他们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人群中。

此时此刻，他们都恨不得现在就晕死过去，让他们不用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或是时间倒退回去，让他们补救一下。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纪德明几人无法控制的错乱呼吸声。

“陛下！”

可这时，纪修礼突然开口打破了这样的安静，“您不能听信裴大人的一面之词，事情不是他告诉您的那样，这件事是有原因的……”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纪修杰就意识到了不对，便在旁边死命的拽着他的衣袖，想让闭嘴别说话，可却无济于事。

纪修杰心里一阵绝望，如果可以，他是真想动手打死这个没脑子的弟弟。

承德帝见自己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纪家人居然还敢狡辩，顿时气笑了。

自从老忠勇侯去了之后，这纪家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个个的脑子都跟进水了一样，当爹的糊涂不清醒，当儿子的没脑子……

“那事情是哪样？你们没逼着姜渔替嫁？没踹断她的腿？没给她下软筋散？没囚禁她？”

“还是没有怕裴妄察觉异常，特意找了个和姜渔相似的女子来当替身？亦或者怕姜渔死了，准备让那替身来替嫁？”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质问，让给纪修礼瞬间卡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德帝又道：“裴妄什么名声，朕比你们清楚，京城女子都不愿意嫁的人，姜渔竟然逼着你们把婚事让给她，你们当朕傻啊？”

承德帝最后的话里明显带上了怒意，帝王的威压这这么毫不遮掩的朝纪修礼压去。

瞬间，纪修礼的脊背就被压弯了，整个人恨不得都贴在了地上。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纪修礼拼命的解释，但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辩解的话都想不到。

而林芬和纪沅两人早就吓破了胆，身体都抖得不成样子了。

承德帝：“什么都别说了，你这样的脑子可当不好五军营左哨营把总一职，你啊还是回家歇歇吧。”

脑子有病的人，还是别去霍霍那些将士了。

一听自己的官职被撸干净了，纪修礼顿时觉得天塌了。

“陛下嘶……”

纪修礼想开口求情，但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纪修杰用力踢了一下受伤的腿，瞬间他就疼得直抽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纪德明连忙开口，替他领旨谢恩并认错，“都是臣的错，是臣管教不严，没有教导好孩子。”

“让姜渔替嫁一事，是我们做错了，是我们心疼养了多年的女儿，怕她被克死，也怕她嫁过去后受苛待，所以才让姜渔替嫁。”

眼下，陛下什么都知道了，他若是再狡辩或是推卸责任，只会让他们在陛下心里的印象越来越差，陛下对他们 的处置也会越重。

所以，他还不如直接认罪。

认错态度好一点，也能让陛下对他们手下留情，降低一下损失。

承德帝见他不再试图狡辩了，这心情也稍稍平和了不少，便坐了回去。

可紧接着，纪德明又开始解释道：“陛下，臣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女儿过得好，并非有意藐视太后赐婚，欺瞒太后和陛下。”

承德帝眉头一挑，没玩了是吧？

就在承德帝准备开口时，纪德明接下来的话让他迟疑了一会。

“陛下，您也有女儿，您应该能理解臣的心思，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愿意把福锦公主嫁给裴大人吗？”

这承德帝还真不愿意！

虽然承德帝知道裴妄不克妻，也不是天煞孤星，但裴妄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着实的凶残，手段也狠，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

纪德明发现了承德帝都迟疑，便再接再厉的以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的形象，来避重就轻的说让姜渔替嫁的事情。

然后，他就提到自己父亲，“陛下，臣从少时就和父亲一起上战场，臣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希望承德帝看在他父亲的面上，轻饶了他们。

承德帝听他提起老忠勇侯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那么一瞬动摇，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承德帝看着纪德明，语气里难掩失望：“纪德明，姜渔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如果老侯爷在，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你们的妻儿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侯府不复当年，你有很大的责任。”

纪德明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