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滨江花园二单元504,是一套精装修的小户型。
六七十平,一室一厅,采光不错,南面是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河。
“装修还挺好……”王远山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其实要不是那个老太太死在这儿,这房子挺好卖的。”
王玄策没回话,慢悠悠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那面朝南的墙前。
那面墙是白色的,刷的是乳胶漆,看起来很干净。
“你确定那老太太就是跪这儿死的?”
“包的,警察拍照的时候中介去过现场,说就是这面墙。”
王玄策伸手摸了一下墙面,然后贴着墙根闻了闻。
“这房子有点意思。”
“咋了?”
“老太太不是心脏病死的。”
王远山一愣,“啥?那她咋死的?”
“她是被活活耗死的。”王玄策指着那面墙,“这面墙后面是空调外机,外面封死了对吧?”
“对,物业统一封的,说是怕外机掉下去。”
“封是封了,但可惜没封严实。”王玄策敲了敲墙,“这里留了一条缝,而且正对着太阳。”
“夏天下午太阳一晒,这面墙从两点到四点会有持续的热气从缝隙里渗进来,温度能比屋里高七八度。”
“你想想,老太太都七八十岁了,天天下午在这儿跪着拜墙……心脏本来就不好,再连续一个月每天被热气蒸两个钟头,不死才怪。”
“这么说来,她是被活活热死的?”
“医学上叫热衰竭,俗称中暑。但一个老人天天在同一位置、同一姿势跪着中暑,你说巧不巧?”
王远山后背一阵发凉。
“那她为什么天天在这儿跪着?”
王玄策直起身子,“因为她信点什么。可能是信佛、信道、信耶稣,甚至克苏鲁,什么都有可能。”
“但这面墙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有热风,她以为是自己的信仰显灵,就天天来这儿拜。”
“一拜就发晕,发晕了就更觉得是显灵……越拜越晕,越晕越拜,最后把自己拜没了。”
听到这里,王远山有些无语,真就是比巧乐兹还巧。
“行了,这个也好处理。”王玄策走到窗户边,指着外面,“物业那边你去找一下,把空调外机位旁边那堵墙的缝堵死。”
“再在这面墙上贴一层隔热板,夏天屋里温度就正常了。再多的,你也不用管了。”
“那老太太……用不用超度一下?”
“用不着,你硬要超度反而打扰她,你就把墙缝堵了,她就不来了。”
王远山掏出手机,学着第一套的样子拍了个视频,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两套凶宅,就这么……解决了?
“表哥,你咋啥都懂?”
王玄策嘿嘿一笑,“干这个干得久了,啥稀奇古怪没见过。走了走了,第三套!”
临走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弯腰贴在了墙根下。
王远山看着他表哥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
他爸说的那句“除了赚钱不行,其他的样样都行”,好像也不是瞎说的。
他甚至开始相信,第三套也能这么轻松搞定。
但第三套显然没那么简单。
……
锦绣山庄在南屏镇西,开车差不多要半小时。
王玄策的面包车“突突突”地开过去,一路上的柏油路越来越新,两边的树越来越整齐,路灯也越来越高。
到了门口,保安登记过后没有阻拦,但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王远山明白那保安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物业群里说,每个月都有人来打听八号别墅,但真正敢进去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八号别墅在小区最深处,前面有七栋,后面是山。
车开进深处时,两边的绿化越来越密,房子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大。
最后,路边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门上的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铁皮。
门里是一条石板路,路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别墅,外墙是米黄色的,已经蒙了一层灰,窗户上积满了灰尘和落叶。
王远山刚一下车,只感后脑勺一阵发紧。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发毛。
“表哥……”
“嗯?”
“你感觉到了没?”
王玄策站在车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看着那栋别墅。
“表哥?”
“我要是没感觉错的话,这屋里住了至少两个。”
“两个?这不是空的吗?”
王玄策把烟掐了,“走吧,进去看看。”
话落,他迈步走在前面,王远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在石板路上,王远山发现他表哥的脚步越来越慢。
到门口时,王玄策停下转过身,脸上一脸的郑重。
“小山啊。”
“嗯?”
“你就在这儿站着,别进去。”
“为啥?”
“因为你八字软,里面那位,不是你能见的。”
王远山愣了愣,“那你呢?”
“我?”王玄策咧嘴笑了,“你哥我是专业的。”
说着,他推开那扇已经发黑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王远山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鸟叫声没了,虫鸣也没了,就连风都停了。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王玄策走出来,表情看起来跟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张嬉皮笑脸。
“咋样?”
“有点意思。”王玄策拍拍手上的灰,“这房子,我一个人搞不定。”
“啊?”
“里面那位……有点凶。”
“那你……”
“我没事,但我需要再找个人帮忙。”
“谁?”
“我回去打个电话。”王玄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撤,今晚还得准备点东西。”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王远山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表哥的右手上,突然多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
“表哥,你手咋了?”
“哦,没啥,开门的时候蹭了一下。”
“开门能蹭成这样?”王远山一脸不信。
王玄策把手往兜里一插,“哎呀,别疑神疑鬼的,你哥我可是专业的。走啦走啦,开你的车去吃点东西先。”
王远山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表哥没说实话。
那黑线……
肯定有点说法!